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蓝/韩张】Who Says(30)

就……呃,前面的剧情线大体还是那样细节不要管(……会修掉一些不知所谓的设定和放飞灌水(((接下来更新的部分为了看起来不是太突兀会稍微圆一圆前文……啊其实说到底还是放飞啦……………努力哔哔完_(:зゝ∠)_(x 全文剧透在这 === (30) 洗衣店打烊,只在最里留了一盏旧灯,灰白泛青。店内面积不大,横七竖八的衣架排得像传说中的八卦阵。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情愿什么也不留下。 空灵的女声从柜台传出,不知是哪个年头的怀旧金曲,音质失真,间或走调。柜台上纸质的大本小本堡垒般堆积如山,蓝河想起上回见到如此多的纸制品约摸是在自然博物馆。柜台里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头戴四四方方的小毡帽,胡子打理成精致的小八字,眼珠躲在圆形的镜片后面,从二人进门,便打量草食动物般盯着蓝河,让他浑身不自在。 灵猫从叶修肩上钻出来,全不客气,跳进蓝河怀里一副将军坐镇的架势。紧张感瞬间消失殆尽,蓝河眼神死,笔记小说里的抱猫小厮说的就是他。 “嘿,看哪儿呢?”叶修叩击柜台面,小胡子方才往回捞眼珠,那眼珠实在太小,眼白的面积显得说不出的大,随便动一动都翻白眼似的。 “打听个消息。”叶修从兜里掏出好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晶片,体温使他们变得像整形硅胶一样软绵绵,他动动手指排开,蓝河满以为接下来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然而叶修只是支在桌面上,完全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毡帽小胡子的眼珠沿那一排指甲盖依次端详,用带皮手套的手指推出其中一片,却也是压根没吱声。 蓝河脑后挂着问号呆愣了两分钟,然后突然想明白了,这俩一定在消息交流。难怪让我先回去,这就不是我该跟来的地方。级别!级别!保密级别!看来以后得时刻把这个词记在心里了。 无声的会面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小胡子用戴皮手套的手拧开个像是装普通洗剂的大白瓶,抹起桌面的指甲盖往瓶口塞,那手不太灵光,指甲盖从手里滑出来两三次,最后晃了晃洗剂瓶让叶修看,也不知叶修看到了什么鬼,总之比了个拇指,拍拍小胡子的肩把白瓶顺走了。 始终对来龙去脉一无所知的蓝河又尾随叶修回到飞行器。灵猫十分善解人意地蹭他下巴,抱猫小厮感受到治愈之力差点泪流满面。 开出去一小会儿叶修才发觉副驾的一人一猫不大对劲。他家灵猫是爱闹一点,也没见过这样贴本卖萌的,翻滚,击掌,蹭蹭乐,表情帝……简直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了。作为多年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叶修被吓得不轻。 从M7到L16,少说要飞半小时,要就这么看灵猫全程卖萌,叶修感觉自己的脸怕是要挂不住。 “你喂它什么了?”叶修忍不住问。 正被灵猫逗着玩起你拍一我拍一的蓝河登时回过神,手悬在半空好不尴尬,“呃,没有……”精神体喂个球哦。 没想到随口吐槽的话对面居然给了回答,饶是叶修也有点接不下去,笑出了声。 “那就是它喜欢你。” 怀里的灵猫吱地挺身,赞同一般又顶了蓝河下巴。蓝河心里一时间又萌又烦,有点想爆炸。 “这家伙以前除了我都不跟人玩,包子属于意外。不过真是第一次见它跟向导这么亲。” 蓝河心思不在这儿,听了个左耳进右耳出。 [这次是我不懂,不过下回要是再去那种非得用消息交流的场合,你跟我说明,我一定不会冒失跟过去。]——蓝河 忽然收到条文不对题的信息,叶修不小心多看了两遍。 [我说呢,从上车就闷瓜似的,太不像十万个为什么了。]——沐橙 蓝河连省略号都懒得回直接瞪了过来。 [小强那的规矩,具体的是不能跟你说,你理解一下。]——沐橙 蓝河白眼都没翻出来,立马又收到一条。 [不过我弄清了两点。一是你身上搜出来的那些都是走私进来的黑货,由此可以断定监听你不是官方行为,起码不是开诚布公的官方行为,甚至都不能确定是监听你,有可能是为了监听你常去的某些监控死角或者你确切会碰面的人;第二是我从胶囊上取下来那块,那块也是黑货,但那块东西的反应启动时间要早得多,也就是说,那玩意既不是为了监听你,也不是为了监听我,而是为了监听最常使用这个胶囊的人,只是不巧被我发现了。]——沐橙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蓝河眼晕,嘴里刚那了声,赶紧闭嘴改发消息,[那会是谁??] [你的那个我还没想到,胶囊这个倒是明显得很,王杰希。]——沐橙 [?????????]——蓝河 [别那么惊讶。纪检的动向,哪个不想知道,谁都有可能。]——沐橙 “……社会大染缸。”蓝河看到灵猫脸上应景的谜之微笑,不禁感叹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这里也神神秘秘发消息?]——蓝河 叶修看着回复真没想到这人如此简单就揭过了这页,[喂喂,你还是不是我在立安斯亚遇见那个,换那个来肯定揪着我问真的假的。] [那时候完全、彻底、压根不相信你,现在信了,可以了吧!]蓝河怼他。 叶修无语了一会儿,被怼还有点开心,人生难得几回闻。于是心情不错地继续解惑:[霸图的车,只要张新杰开口我在这车里打个呵欠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次收获副驾白眼x1,[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这么坏。]蓝河边发消息边把灵猫挠得喉咙里全是舒服的呼噜声,叶修都觉得这货大概随时能叛变。 [不是坏不坏的问题。要是我们真合适,张新杰把报告一交,冯老头大手一挥,可能我们就真要绑定了。]——沐橙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跟人绑定!?限制了你人生自由?]——蓝河 [还是向导蹦不高跑不快碍着你了??]——蓝河 蓝河一时不爽,直话直说一股脑全砸了过去,真是看不惯这人淡淡的嫌弃感,嘴上说得漂亮极了,还不是跟很多哨兵一样骨子里看不上向导。 结果那头似乎真被砸懵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灵猫呼噜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主人,耳朵同时竖起。灵猫的警惕让蓝河也紧张起来。灵猫以他为梯,攀上座位靠背,从副驾踱过去,轻柔地蹲在主人脑袋边,用脸颊蹭叶修,仿佛在安慰。 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挤来,蓝河惊诧地看向叶修。 是不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不等他飞速地自我检讨,叶修已收敛好失控的情绪,沉声道:“坐稳。” 推进器喷出湛蓝的焰尾,银白的机身化作一道流星,音爆响彻苍穹。

【叶蓝/韩张】Who Says(29)

这么久没作妖,有没有想我(x 在忙三次元正事,这边就搁置了,没关系,CP19还早呢(??? ===== (29) “热?”叶修往身边瞟了眼,这家伙今天喊热好几回了,但天气明明还行啊?再说这都逃水里了来了,难道要上冷库?我拒绝。 “心静自然凉。”他悠哉收回目光,手上折腾通讯表的节奏一点没耽误。 “不不不,”苏沐秋脸色有点糟糕地压低声线,“是热,那种热,那种……” 画面静止10秒,一条银光鱼拖着长长的尾巴越出水面,叼中一只行刚点过水没来及飞高的小虫,然后优美地空中转体,噗地落回水里,在叶修脸边溅出几朵剔透的水花。 叶修脸色顿时黑了一半,握紧他的通讯表,手脚并用往前拍水,一会会就在两人间拉开老远的距离。 “靠,不关我事儿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绑定也好几年了,难道这就是老兵前辈们说的该来的总会来?叶修不禁皱眉打了个寒颤。他俩关系亲密是亲密,但是…… 正当心里的乱码雪崩般排山倒海,那头也满脸嫌弃地啐了口,“呸!你算老几,”说着脸上千变万化,“我觉得吧,可能是那个……” 后半截声音像被他吞了,然而对面是个首席,一个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吧来真的,人家小姑娘还未成年,我要报警了。”叶修一脸地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苏沐秋淡定地斜眼瞅着哨兵。 哥俩大眼瞪了会儿小眼,突然心照不宣地嘿嘿笑起来。 “那你想怎么办?”两人密谋似的都往中间划了划,海浪对他们和水草一视同仁,两颗脑袋浮在水面边荡边凑近,“解绑重新绑?我倒是没所谓。” 苏沐秋扔了个眼刀,“说得轻巧。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一个前途无量的大首席,绑定还给拆了,你觉得联盟肯放人?” 叶修无语。 视平线浮浮沉沉,浮浮沉沉。 “哎,从长计议。要怪就怪没先遇到她,哭唧唧。”苏沐秋做了个哭的鬼脸。 叶修直乐,“你真是早熟得可以了我说,”突然一捶手心,“哦,难怪没事老放那只蠢鸟出来显摆,原来是为了泡妹子……哎哟!”没说完后脑勺就让尖锐的东西啄了下,肩上有爪子借力一蹬几乎被踩进水里,扑棱棱翅膀破空的声音,深蓝绿色的尾羽在阳光下像蒙了层耀眼的金纱。 孔雀在两人头顶盘旋几周,气哼哼地朝叶修嚎了一嗓子。 “德性!”叶修边乐边跟鸟对喷。 日子永远那样过该多好。 …… “热?”林敬言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架,皱眉思索了一下,就见脖子动不了的叶修骨碌眼珠子追随他从小中尉身边踱到工作台。敲了敲桌面,“正常值啊。你记录仪呢?怎么系统没你数据?” 叶少将眨巴两下眼睛,“呵呵,呵呵,记录仪,你懂的。” 换林敬言眨巴眼睛,“老实说我不太懂。” “那些测量终端太粗暴了,贴身上不舒服嘛。难道你想看我贴一天不到就挠出血窟窿?” 林敬言又推了推眼镜,心里想你们哨兵真是人生艰难,不过他当然也很清楚,叶修最擅长拿半真半假的语气讲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至于真相,只要他不想说,也许永远没人知道。 ——哎,副队他们也是心里苦。林敬言同志不禁同情了所有相关科研人员30秒。然后看了看昏死在注射椅上的小中尉,又看了看他旁边那位才把他弄昏的元凶,此刻装得乖乖的只动眼珠子,这中尉多大来着?材料上的数一时半会儿忘了。总之,得跟级数差这么多的搭档共处一个实验周期,大写的惨。 “说起来你没事把你搭档弄晕干嘛?”林敬言捏了个采血器,可怜叶修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周旋无用,指腹上让戳了个洞。 “说的什么话,走火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时注射似乎终于结束,针头开始抽离,叶修疼得脸发白。林敬言也懒得拆穿,等针头全撤,操作椅子弄开固定装置,问还热么?叶修望天感受了一下,摇头。随即林敬言又翻出个小喷罐指指蓝河问:“弄醒?” 叶修摆手,“别浪费,麻药该过了,我扛进车里就行。”说着撸袖子,等林敬言也弄开蓝河的椅子固定,真跟抱沙袋似的拦腰扛上肩就往出走。遥控车翼门扬起,叶修把人扔后座绑好安全带,发现林敬言拎着他们之前上交的显示板吭哧跑出来。 直到飞行器走远,林敬言把视线从天边收回来,想起张新杰的新邮件还在信箱里,点开来看,果然无非是询问叶修这边打加强针的情况。他嫌汇报麻烦直接把针剂数据贴附件了,只在消息正文里写到有两点异常,其一注射中途叶修不知出于何故用麻针把小中尉打晕了,另一个则是叶修提了一句热,但是测量和血样检测的结果都正常……输入到这里林敬言捏了捏下巴,都正常我说个屁,反正后来本人也没再觉得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遂退格光标,两点异常也改成了一点,点下消息发送。 亏叶修还笃定他会全程小报告,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多点信任。 踩着点紧赶慢赶到情报署找肖时钦的路上,蓝河被一颠一颠的总算醒了过来,脸蹭在高级衬衫面料上,面料伏贴在温热的胸膛,窝着怪舒服的。 …… 嗯??? 蓝河先看到自己的膝盖,然后是一只手臂,肩,喉结,下巴…… 感觉到视线,意识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叶修步子没停,往下斜了一眼,“正好,马上到。” 刚清醒的蓝河整个人都想再晕了算了。 怎么回事,断片了?怎么又断片了?? 经过一条狭长的过道再拐了两个弯,只见一个似乎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拿了好几块显示板,似乎早在门口候了会儿了,年轻人看眼前这两位一横一竖过来的架势,目光里全是好奇。 “前辈。”年轻人打招呼,叶修点头示意:“都弄好了?辛苦辛苦。” 在接下来的匆忙中蓝河知道了这个人叫肖时钦,别看年纪轻轻,人已经是情报署高层,太阳系人类,非特异体质,人比人愧不如人啊……不过眼下也只容他默默感叹这一句,旁边叶修像地主家的监工似的一直催快快快,蓝河麻木了一张脸,重见天光之后才想起来叶修貌似有跟他讲过绑定程序一定得赶在今天录入系统关闭之前。 ……好像是如果超时没完成绑定会限制双方行动自由什么的……蓝河只管跟着前头的背影走,手续完成,看上去也没那么火急火燎了,就是这绑定没什么真实感。 幸亏这回他是看着走的,这才没在叶修又一个没预兆的刹车时追尾。 叶修回身,手里捏着飞行器的遥控小卡片,“对了,你住哪?”他忽然问。 “溪山公寓。” “L16啊,”没想到少将报坐标这么快,“今晚还有宵禁,L16的安置点会去吧?车给你。” 蓝河懵逼地正要接卡片,叶修又来了句:“会开吗?”……简直懒得跟这家伙说话!驾驶基础课好不好!蓝河闭眼一把将卡片扯过来。 “到地方了,哪儿违规显眼就停哪。我走了啊,回头联系。”说着就要单方面分道扬镳,蓝河没过脑子顺嘴问道:“你去哪?” “办点事。” 没下文。 蓝河语塞,小动作掰了掰手里的卡片,叶少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好几步头也没回。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尴尬。 或许的确不该问,刚才上调保密级别,也就破格升到校级,但这种彻底被看轻的憋屈感究竟怎么回事…… 走开了五六米,还没听见身后飞行器的动静,叶修迟疑一秒,终于回头瞧了眼,小中尉无所适从地立在原地,见他瞧过来,偏偏头把视线挪开。 “嗯?怎么不走?” 那头腆下巴问,蓝河无语得都有些想笑。以这位一贯的作风,大概下一句就是“你不走我可走了”,他默默吐槽。哪知叶修站了会儿眉头一抬,居然几步小跑回来了,手快,轻轻松松又把卡片从蓝河那儿夺过来,“来来来来,上车上车。愣着干嘛快过来。”边说边往车里钻。 “……”首席的心思你别猜。 飞行器开了顶棚,吹得蓝河风中凌乱。他想关,驾驶员不让。 驾驶员还往他这边瞧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问:“我的信息素有没有影响你?” 蓝河心中默数了六个点,白眼一翻带些自嘲,“影响个鬼,感觉不到。” 那边轻描淡写“哦”,顿了顿,“但你影响我了。” “……啊??”蓝河只觉得自己凌乱的不仅仅是头发。 [我有点热。可能是伪热。]——沐橙 消息刚出去叶修就感到身边的人朝门边挤了挤。 [!!????]——蓝河 哨兵的伪热跟向导的伪热不一样,向导的伪热出现在结合热爆发之前,因此被人们戏称为预警期,哨兵的伪热则叫是这么叫,却跟发热并没有直接联系,通常当哨兵受到丰富的向导素刺激,自身屏障更为稳固,身体机能变强代谢增强等等,这些现象统合起来就是伪热。在绑定关系中,进入伪热期的向导向导素水平激增,使得哨兵也进入伪热,所以双方伪热经常相伴出现,相辅相成互相刺激,为即将到来的结合热做准备。 [我倒是挺舒服。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沐橙 [不过你要是哪里不对要及时给我消息。]——沐橙 蓝河及时地给了他个省略号,叶修笑着把灵猫放了出来。迎风的毛脸似乎被吹大了一圈,大眼睛迷蒙成一条缝,犬类一般露出半截舌头在风里荡,享受得很。 行驶仪上的小光标马上要进入M7,“我就这儿下,换你开。”叶修边说,减速降落。灵猫滚在蓝河腿上肚皮朝天,尾巴缓缓地一甩一甩。 蓝河咬咬牙,“你事情要办多久,我在车里等你呗。”说完便在心里不住地靠了靠了,麻蛋什么鬼建议,鸡皮疙瘩掉一地好不好! 叶修解安全扣的动作停了停,望向他的眼神让蓝河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不是……” 蓝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真不会开?” “滚!” “吱。”灵猫拿头顶当钻头,在蓝河下巴窝里猛蹭。 叶修嘿嘿乐了几声之后,看看时间,“行行,之前几位也都客串了一下私人助理,你实在不想回去就跟我来。” 我怎么实在不想回去了!蓝河真想爬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轰给叶修看看。 然而腿不争气,眼见被领到一个闸门下了大半的门店。蓝河抬头一看,文物般的霓虹灯牌上要亮不亮地排开几个大字—— 小强干洗。 === 逻辑死,放置play 仿佛在写动物世界(

【叶蓝/韩张】Who Says(28)

逻辑喂狗随便看 ===== (28) “谁梦到你!!”蓝河死要面子,况且这事真的太尴尬了不能让对面知道,嘴上硬气得不要不要,心里虚上天,“脸也忒大了……”所以这半句声儿越说越细。 灵猫拱啊拱翻了个身,肚皮朝天让他揉,喉间全是享受的呼噜声,他思绪纷乱揉不下去,这家伙还拿爪子挠挠他手臂提醒他继续。 哨兵和向导,几乎就是活的测谎仪,向导分辨细微的情绪波动,哨兵则靠精确感知,呼吸、吞咽频率,还有最直观的心率脉搏,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他们面前说没说谎简直一目了然。本来要是能力正常,开屏蔽说不定侥幸能躲过一时,然而说这些都没用了,如果审讯课程蓝河能拿个A+,叶修就根本是判定成绩的导师级别,能比? 眼下叶修把手里的笔头卷进小本子,再把本子也裹巴裹巴塞口袋,他不想睡涂写好半天了,要不是发现蓝河体征有异,灵猫现在还卷了尾巴给他当围脖蹲肩上看他涂涂写写。 他是真觉得有点难办。蓝河那几个同伴好歹不知道他和包子,直接加暗示比遮蔽一段记忆再加肯定要牢靠且伤害小得多。况且这位小同志体质这么怪……十区的搜查救援队已经登陆,虽然反侦察叶修有自信,但难保不出现另一个“倒霉孩子”发现神秘废弃基站。 时间不多了。 ……包子啊包子。 叶修摇头叹息。不明所以的蓝河被这举动吓一跳,以为身后那谁憋笑,登时有些恼羞成怒,但是无奈,哑巴吃黄连啊。 “没有就好。”夜半三更嗓子干哑,他轻描淡写一句,蓝河的心又往九重天外虚了一分。 没办法,还是扔给专业的处理算了。这两天跟人简讯里讨论,那头越说越认定还是灭口好,被叶修一口一个丧尽天良驳回,但他心里清楚,那头说的其实有道理,要是这个基地被暴露,好几千号人轻则终身监|禁,重是必死无疑,怎么想都是干掉这个双向划算。可人命怎么能说哪头划算呢? “小蓝同志,问个问题,你回到十区打算怎么向上头报告?”叶修放松肌肉,双手抱胸斜靠在树根上。 报告?“就……实话实说,没采集到纳柯芭成熟体。” ——一切正常,不是说谎。悄然放大的听觉源源不断收集蓝河的体征信息,结合之前跟某人的简讯交流,看来蓝河也不例外,小队全都接受了相当牢固的精神暗示。暗示这玩意就像顽固程序,思路到了某个点就会自动弹出,跳不过也关不掉,被施加暗示的人自己也会信以为真。审讯中如果嫌犯出现疑似精神暗示的情况,哨兵审讯官基本就没辙了,当然,教科书级别的叶修还是有很多手段的,只是这些手段说要用在蓝河身上……真有点作孽,罪不至此。叶修望天权衡一番,干脆说接着睡吧。又心想明晚你可就没的睡了。 这下蓝河反倒不想装睡了。火苗扑棱的声响温暖又安心,灵猫似乎开始打呼了。竖耳朵听背后,发觉操蛋的哨兵能力断电again。他悄咪咪往后瞧,联络官闭眼皱眉,脸色不是很好。灵猫果然没睡踏实,他一动就醒了,无声地蹭蹭蓝河,起身跳回主人身边。联络官睁眼见精神体关切地瞪着自己,张开双臂把攀上去的灵猫抱怀里,头顶头亲昵了一会儿,便脑袋一歪,一副专心要睡的架势。 可是脑袋里满满的都是声音。作死,刚才就不该放大听觉。 高空落下的种子,新芽破土,夜行昆虫的触须划过空气,火堆里树枝水分飞速蒸发,油脂刺耳地嗞嗞,爆裂…… 正偷瞧的蓝河只见联络官全身一僵,躬身咬牙,紧紧捂住耳朵,灵猫也受了惊吓,跳开来瞪大眼睛吱吱叫唤。蓝河顾不得太多,拿出梦里从水中翻身而起的敏捷度,冲上前扶住。 “怎……要叫包子吗?”靠近了蓝河才发现联络官虚汗冒得厉害,想把人弄躺平,但人表示不需要。席地而坐,首席缓慢而艰难地调整呼吸。蓝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瞥见草棚里早先包子拿来给他扇风的大叶子还在,想去捡来也给联络官扇扇,刚起身就被拽住了手臂,身体条件反射反擒拿。惨就惨在条件反射,因为这种反射谁都有,联络官还比他厉害。一招刚过半蓝河就被擒住关节摁趴在地。 反应过来简直冤得想哭。 叶修似乎也愣了会儿,反缄人双臂的手总算松了,发现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匕首,好险这家伙没反抗。 “哎,你说你,瞎动什么?”叶修恹恹地退回去原样坐好。 蓝河憋屈得要命,“你才没事抓我干嘛?!” “嘶……小声点,小声点。”联络官皱着脸揉耳朵,“我抓你了吗……哦,好像是。行,我的锅,抱歉啊。” 什么态度。蓝河气咻咻地撑起身,叶子也懒得拿了,盘腿坐了,满脸的管你去死。 灵猫担忧地凑近了点,抬了只爪子搭上主人的腿,见主人还是有气无力,大眼睛直往蓝河身上瞟,最后索性走过来围着蓝河绕圈圈,呜呜嘤嘤地,好像是想要他过去。 “……”蓝河败。打量联络官的情况,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才说了一个字,那边痛苦地给比了个噤声,他真快被气死了。 联络官久违地开始打手语。 过载,耳朵。 ……听觉过载???蓝河无语了,这荒郊野地没隔离没向导,看联络官不断往外冒的虚汗,估计过载的情况很糟糕。 你,身上的,向导素,变,轻微(淡),我,需要,向导素,不能,建立屏障。 蓝河脸黑压压一片,比划到:我不是,向导,身上的,向导素,即将,消耗殆尽。配上狰狞的表情,叶修都看乐了。 你,过来。 蓝河一怔,用指甲在指尖狠狠地刻了一道,鲜明的痛感告诉他这次真不是在做梦。他一耽搁,叶修不懂他在干什么,只好把过来的手势又做了一遍。 “呜……”灵猫推波助澜。 脸上开始可疑地升温,蓝河不情不愿挪过去。 两人又是一番大眼瞪小眼,联络官摇摇头,比划:太淡了。 蓝河放弃比划,直接竖中指。 吃,唾液,或者,交换,你,更恶心,哪一个? ……这特么灵魂的拷问…… 我,讨厌,第一个。 说真的,蓝河也被这说法恶心得不行,默默捂脸表示赞同。可冷静一想,等会儿?吃是你吃,交换不就我也要吃了??这说法也太狡猾了??? 联络官把他捂眼睛的手扒拉掉,一本正经地比划。 别,咬。 ……叶修真后悔自己手势没打三遍。 “唔……”首席捂着嘴,痛得差点没把脸埋到贴肚皮。蓝河惊魂未定,起先他还能接受,一深就抓狂了,眼下全身发抖。揩了把嘴角,扔下句得寸进尺便要走,手臂却又被擒住,气愤地回头,这货耷拉脑袋正闷疼,更气了。 过载中被咬舌头简直要了老命。 “等,不够。” 蓝河气得眉梢飞起,“这不是能听声音了?别太过分!” 联络官仰脖子望他,摇晃脑袋表示“不够,嗡嗡嗡。” …………嗡你妹。蓝河居高临下,一把拍开联络官捂嘴的手。水往低处流。流吧!蓝河捧着联络官的脸一动不动,闭眼弃疗。 不是说了我讨厌第一种吗?叶修头皮发麻。不过他可能更讨厌。如此一想,也就由着蓝河了。 ……只是这样,效率低,腰不疼么老兄。 叶修想着没忍住呵呵地笑出了声。 蓝河这会儿早偃旗息鼓,见人笑也没脾气,脸红得像树莓酱,眼见要冒烟。灵猫顺着腿爬上他的背,又慢慢沿脖子踱上后脑勺,叶修在下边就见灵猫的大眼睛从蓝河脑袋边悄咪咪探出来一只。伸了手上去挠灵猫下巴,蓝河只觉得那手连他的耳朵脖子都一气儿挠了,痒得直躲。灵猫攀着主人手臂,蓝河满以为这家伙该一下蹦回地面,没想它竟直接蹿进联络官的身体,消失了。 对,精神体……想起灵猫方才在他怀里打滚撒娇,蓝河浑身别扭。 联络官扶在他手臂上,似乎在借力起身,等坐回老树根,搭住他的手竟然还没松开。 联络官指指腿。 一开始蓝河真没懂,等他懂了,整个人像被烤糊。 “坐着比站着好。” 叶修估算了一下,“还需要不少,一次到位,还是你想几个小时来一次?”重新稳定五感建立屏障真是件容不得拖延症的麻烦事。 蓝河听着快要窘趴下。算了,不就是啃几分钟?长窘不如短窘。 最初联络官很老实地没动。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还是刺激下舌尖比较快。直到因为细小地吮吸怀里的人低声呜咽,他才退开一些。 从蓝河被包子绑来被迫跟他们组队的那天,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年纪不大,身上没有明显伤疤,能力中游偏上,眼神清澈,不像老兵,也没有恶意。头两天的警惕防备,之后的渐渐融入,通通合乎常理。以至于连叶修一时间也有些看不透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人和他的小队都隐藏了来立安斯亚的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谁隐藏的,叶修说不准,只能跟人在简讯里分列出条目用排除法猜。毕竟,立安斯亚这颗看似安静崭新的星球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多了。 这个人能不能留? 交出去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蓝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在考虑什么,他面色绯红,低垂的目光湿润。背后的手隔着衣物扫了扫,安抚很有效,叶修再靠上去,完全没遇到抵抗。 向导素够用了。聒噪的五感平复,屏障也收发自如。 “别咬。” 从静待他给予,到小心索取,再到侵占掠夺,都只是深度问题。蓝河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声音越来越频繁细碎。有什么在他身上游走,暖洋洋的不断给他加热。在不可收拾之前,一下像被拔了头发的刺痛,蓝河软绵绵地歪倒在叶修怀里,露出脖颈上针尖大小的红点。麻针,通讯表标配。 …… 看蓝河倒在注射椅里,叶修松了口气的同时百感交集。林敬言没看到他发射麻针,见人晕了吓一跳,手忙脚乱查体征。 “别查了,我麻针走火了。”叶修望着天花板说完,瞟了眼林敬言,那边紧张的神色已然化作不甚明显的白眼。半分钟后,叶修咳了咳,“我说,你没加料吧?”表情也愈发诡异起来。 “……这药怎么打得我有点热?”

【叶蓝/韩张】Who Says(27)

郎心似铁啊doge。(??? ===== (27) 仿佛看到了儿童不宜的场面, 蓝河僵硬地背过身,蹲下。 什么心如擂鼓,小鹿乱撞,魂不附体,惊弓之鸟,拿来形容现在的他似乎都不过分。 卧槽,回去装睡还来得及吗?! 倒不是说看到人洗澡有多羞耻,对面又不是女兵,主要是他这个偷鸡摸狗的行为,还猥琐地躲在树后面,蓝河已经无法想象明天一早联络官脸上会出现怎样嘲讽的表情。 自欺欺人地蹲得更低了些,恨不能连呼吸咽唾沫的动作都用手捂住口鼻。 这人搞啥,不能没发现我吧!竟然就从容不迫站在那儿,太小瞧人了!蓝河一紧张思路就容易跑偏,这当口还忿忿上了。可是不平归不平,眼下的情况,还是灰溜溜偷摸回去装睡靠谱。他真觉得鼻子尖全是灰。刚挪动脚尖转了个向,猛然发觉眼前的地面上多了团人影……“我……”去!!! 哗啦啦啦,蓝河吓得着急闪人,脚下忘了枯枝被绊了个趔趄,直接摔进了刚没过大腿的溪水里,好在反射神经起了点作用,赶在呛水之前一轱辘翻起,却还是兜了满怀水,从头到脚,落汤鸡似的往下淌。 罪魁祸首此时直直地立在水里,隔着倾倒的枝枝桠桠,一脸似笑非笑看得人窝火。蓝河看看他现在站的位置,又望望先前的位置,对于这人究竟是怎么无声无息靠过来一万个好奇。 ……果然脸是怎么丢大发怎么丢啊…… 蓝河默默抹了把脸。 好的,这下真成偷看人洗澡,没跑了。 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时候,蓝河选择索性不解释,抬腿就往岸上走。走没两步,终于发现有点怪。 联络官居然没开嘲讽。 这太不正常了,莫非被外星人掉了包? 蓝河脑洞大开,忍不住回头瞄了眼,联络官还在原地,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眼睛甚至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蓝河被看得毛毛的,体温使身上腾出水汽来。 这种目光,总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月光下格外魔性。 蓝河不小心竟出了神,此时联络官突然动了,害他惊出一身冷汗,内心都要波动了。联络官勾勾手指,似乎在叫他过去。 水光粼粼,反射的月光赢在两人身上脸上也是粼粼。联络官笑容加深,又勾了勾手,嘴也动了动,以蓝河目前的听力,居然没听清说什么。 到底过不过去呢……蓝河愁,只愁了一秒。不就是被当登徒子吗,大不了揍一顿,往坏里想,遇到这人,命就已经在人手里了,怕个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心情总是格外坦荡,蓝河淌水过去,嘴上意思意思辩解两句,“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就来找……” 水从膝盖渐渐没上来,蓝河又有了迟来的新发现,这边靠岸,水位比联络官之前待的地方低,那要是真没穿……蓝河突然特别感谢几分钟前的自己找了这么个隐蔽处,如果没这棵卧倒的枯树挡一挡,面对面估计很尴尬。 ……说起来为什么看包子整天裸奔倒不觉得尴尬? 思维发散比风都快,几步之间蓝河脑袋里百转千回,但脚下终归有目的地,他的终点就在跟联络官一树之隔的地方。蓝河视线都不知该往哪放,头上湿得一缕一缕的,干脆假装捋头发。 结果联络官也伸了只手过来帮他捋。 蓝河一怔,当机0.1秒后内心爆发狂啸excuse me???!这干嘛???又想要我帮忙疏导???用说的好吗大哥???你老这样我遭不住啊???蓝河的干笑声都发着飘,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吓的,本能地要躲,联络官见他后退,捋发丝的手顺势下滑捧住了蓝河脸颊,大概是在水里浸太久,触感微凉,激得蓝河后颈窝的寒毛都炸起来了,刚想躲更远,联络官矫健的上半身已经迅捷地倾过来,只是被拽住手臂他就根本退不了,拼命拗想甩脱,然后他哭了,该死的哨兵能力关键时刻又下线!这时拽他的手猛然使劲,近到能数清睫毛的眼睛一边急速靠近,一边还眨了眨。 还是清凉的触感,接触不久便逐渐升温,却远够不上炙热。 蓝河从石化里回过神,超想推开人问你这又是演的那出幺蛾子,但手搭在人胸前推了两把没推开,再想使劲就已经力不从心。 你这么干挺过分的喂。 大家萍水相逢,就算老乡见老乡,也不带这样表达感动的……蓝河被自己的OS吐槽弄笑场,两人分开了些,可没等他笑意全退,联络官又凑了过来。 好像只是需要……对,需要,并没有其他。真惨,勉为其难跟你分享一点系舟大大的向导素。 腰后的力量一直把他往前往上托,不一会儿就被枯树挡了去路,抵住的部位还让蓝河特别哭笑不得。这已经算骚扰了吧?可惜基于保密法,就算活着回了十区也没法告他。灵巧的舌尖绕进轻启的牙关,浅尝辄止。混沌之中蓝河隐隐约约想,俩哨兵干这种事,明早上清醒了肯定都觉得是人生污点。啧……也可能这家伙已经习以为常了,瞧这轻车熟路,嘴上说要尊重向导,真有事还不是乱来。也就我是哨兵才理解你的难处,我要真是向导……嗯……我要真是向导就没这么麻烦了。 也许是若有似无的回应激起了首席的征服欲,腰上的力道松了,蓝河自己支在树上倒是没什么影响,那只手收上来扣住他耳后,稍稍用力就加深了这个吻……如果应该叫做吻的话。 ……这尼玛…… 呼吸不受控制愈发急促,心脏好像比之前跳得还快,身体瑟瑟发抖却不是因为冷。蓝河这次真想逃了。察觉到他的抵触,联络官饶过他的嘴唇,碰了碰脸颊,然后蜿蜒向下,轻柔地舔咬他的脖子。蓝河大脑一片空白,双眼迷蒙地望向月光洒下的天井豁口,高空之上似乎有风,带动树冠微微摇曳。湿痒的触感从锁骨滑到肩,还有向下的趋势,拉链什么时候被拉开,外套什么时候几乎被退下大半截,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不行。 一只手从衣底探进来,带着心机的安抚,狡猾地断了他的退路。另一只手几个拨拉就松了皮带扣,扫清障碍,贴合平滑的腹肌,向下。 ……不行! 蓝河突然猛烈挣扎,似乎撞到了联络官的鼻子,双腿一抖,总算彻底醒过来。 大口喘着气,蓝河眼睛瞪到眼角生疼。背后热量源源不断,间或有轻微的噼啪爆裂声,地上自己的影子轮廓随着闪动的火焰变化莫测。 头顶有东西。 蓝河全身紧绷不敢翻身,只仰了仰脖子,灵猫琉璃似的眼珠在火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四只爪子难得乖巧地比齐了蹲着,粗大的毛尾巴团上来在腿前绕了小半圈。见观察目标醒了,凑近了嗅嗅,然后啪嗒啪嗒,湿热滑腻的舌头一遍一遍舔了蓝河满嘴满脸。熟悉的触感在脑子里响了声炸雷,梦里的记忆清晰无比地照单全塞进清醒的意识里,吓得蓝河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翻身坐起,这一坐发现不得了,身上有反应。 ……………………卧槽。 “你这么躲它,它要伤心的。”身后无精打采的声音更是吓得蓝河白毛汗都出来了,可偏偏灵猫特配合主人说话,真可怜兮兮呜了声,靠近两步,压低了脖子瞪眼睛打量蓝河,似乎在试探他有没有改变主意。“看吧,伤心了。” 蓝河心里全是洪荒乱码,脸上越烧越红,就是不敢转身。 “做噩梦了?没事吧?” 此时联络官软趴趴的声线真是让蓝河烦得不行,有心吼回去,又觉得更难解释,抓狂间背后索性有了响动,蓝河终于惊恐地回头,果见联络已经起身,一副要往这边来的样子。 “你站住!坐下!我没事!”蓝河飞快地吼完,也不再看,赌气似的摔回草垫,两腿一收,缩成一团。 叶修被一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吼得怔了好一会儿,最后一脸懵逼地真坐回去了,跟自己的精神体对望了一眼,灵猫也是一脸懵逼。 怎么了这是?心率快,血液循环过旺导致的血色上涌,不会是又要晕了吧?被有力的心跳声冲击鼓膜的首席默默揣测。给自家灵猫使了个眼色,这家伙心领神会,呜呜呜地装着可怜就上了。如果真是做噩梦,谁能拒绝撸猫呢对不对。 蓝河一口气哽在喉头,不知是让恨的、怕的还是窘的。 什么毛病啊这种梦?!单身狗的惩罚???谁不行怎么是他???换曙光……不行,曙光也尴尬……蓝河自暴自弃黑线压头。 “呜……”灵猫真以为他生气了,同样的动作蹲在一尺开外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蓝河看着看着,又脑洞大开,“它……会变人吗?” 叶修从脚边操起一根烤干的树枝正要往火里添,“你说笑笑?”再抬眼,发现灵猫已成功近身,正蹭得不亦乐乎,“笑笑你会吗?” “吱。”灵猫呼噜噜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它说不会。” 蓝河:“……” 之后就没声了,叶修原本颇以为蓝河肯定有一堆后续,没想到真是开个头就戛然而止。 难道这就又睡着了? 他刚做什么梦了? 叶修又给灵猫使了个眼色。灵猫不动声色瞅了眼蓝河,然后朝主人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把眼睛瞪到最大示意了一下。叶修给它比了个拇指。 ——没睡嘛。 变人……“你梦到笑笑变人?” 蓝河心里嗷呜一声,您当我睡了成吗? “别装了,说说吧。我看看你是不是精神领域出了什么异常。”后半句是他说来唬人的。 那边还是不吭气儿。 “你不说我就猜了啊。”知觉触丝往前伸,极弱的屏障,让他几乎畅通无阻地在蓝河身上游走了一番,结果某个发现让他也无语了。 “那个,咳,你是梦到我了?” Duang的一声蓝河只觉得后脑勺被陨石砸了个坑。 “对于一些没经验的向导,如果哨兵能力级别较高,做疏导受到对方信息素刺激,发热都是有可能的,梦到有接触,这很正常。”叶修说着挠挠脖子,这小子看来真没受过向导教育。 === 有虫回来捉

【叶蓝/韩张】Who Says(26)

我发现穿插写除了你们看不懂之外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写不下去的时候换了线还能有点思路( ===== (26) ……河,蓝河?“喂喂,小蓝同志,醒醒。” 蓝河一口气半天才缓上来,一边的脸颊上一直被拍拍拍,拍拍拍拍…… “哎老大,醒了醒了!”包子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有风的方向来,蓝河下意识看过去,一张毛脸举了片大叶子正给他扇风。 联络官的脸也凑得特别近,见他醒了,嘴里嘟囔艾玛你这说晕就晕什么毛病,然后把水递给他。 哦对,做疏导来着,第二次,看来又扑街了。 蓝河发现自己靠在搭起的简陋小草棚里,未到傍晚,空气闷热,还好包子体贴地给扇风,蓝河有些感动地看着他。 “你晕之前什么感觉?跟上次一样,像被灌了黑泥?”联络官盘坐在一边,徒手掰开一颗看起来像水果的东西递过来,见蓝河抬不起手眼神死死的样子,便哼笑着挪近了喂他。蓝河不知是让那声笑气的,还是因为自己居然真就着人的手咬了水果,面色颇为尴尬。 果子酸涩,酸得蓝河五官都揪了起来,可是涩完之后居然有美妙的回甘,生津止渴。他忍不住又嘬了几口,脸上重复着揪成一团到享受舒展的过程,直到察觉帮他端着果子的手带着他脖子越伸越长…… 又是一声笑,像朝他面门泼了锅红汤,火辣火辣的。 “馋猫。”联络官轻飘飘嘲讽,“问你话听见没,光知道吃。” 蓝河眼下真恨不得找个树洞躲进去。 “来,自己拿着。说话。”叶修也没等人来接,直接塞进蓝河手里。 “……”蓝河的内心是崩溃的,“那个,没有,不一样,变白了。” ??? 仿佛能看见联络官眼里冒出的问号。“变白了?白泥?” 这怎么说……“呃,也不是泥,就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联络官眼珠子骨碌碌转转,若有所思开始啃自己手里那半果子。 抽风的哨兵能力渐渐回笼,五感全在被高级哨兵的信息素碾压,似乎气压都升高了,在这个小草棚里被挤得难受。 “以前有过吗?”联络官忽然问。 蓝河条件反射地想我好像没义务告诉你吧?他迟疑,联络官却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劝诱道:“你看这些天都是我跟包子弄吃的伺候你,我还喂了你呢,说说呗,又不吃亏。” 俗话说蛇打七寸,几天处下来,蓝河这耳根软面皮薄双份七寸已经被叶修拿捏得妥妥当当。眼瞅着年轻人的脸色又开始五颜六色,叶修差点没忍住笑。 蓝桥冒了出来,毛乎乎的脸蹭在主人胳膊肘格外亲密,温情了没两秒就被蹿上前偷袭的灵猫正面扑倒,两个团子翻滚扭打,这只是起初的观感,再仔细看,真情实感扑腾的根本只有蓝桥一个,要不是灵猫让着,灵巧凶悍,哪样能比。包子看着有意思,立马扔了树叶加入战团,叶修是真怕他们翻滚着把草棚拆了,赶紧把三个活宝撵了出去。 “你这精神体,长得挺严肃,怎么也爱闹。”叶修幽幽地说。 “那哈士奇长得也挺严肃。”蓝河默默地想把曙光卖了,他的精神体就是只哈士奇。 “太没追求了啊,能跟哈士奇比吗?人应该往高处看。” 人应该好好说话不扯犊子……蓝河黑线,又冷了会儿场,他终于妥协:“觉醒的时候晕过,之后就没有了。”整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晋升到中尉的lucky boy。 “哨兵觉醒还是向导觉醒啊?”叶修此时并没有想开玩笑,但显然对方认为他在开玩笑,这可真难办,他喉间呃了声,“好我知道了,哨兵是吧。” 那必须是哨兵,蓝河翻白眼。 话题到此为止。联络官菇在一旁啃果子,蓝河真觉得这人只要不说话就可爱多了。 啃果子的叶修其实也不是真安静如鸡,正跟人消息往来,却在等对方回消息的当口,不知怎么走了神。 做了两次疏导就晕了两回,这次也不是在水里,说跟疏导没关系打死不信。好吧,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别惦记下回了。叶修一边清理信息碎片一边想。 午夜,雨林边缘一片迷蒙,有柳絮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发光生物。成群结队,安静地从雨林深处经过蓝河头顶,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篝火灭了,看上去是因为没人添木柴。依诺也不在。 蓝河顿时警觉起来。 联络官睡眠很少,少到蓝河会感到诧异的地步。人也有点怪,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只是包子老师那样简单。况且包子,这才真是个谜,就像一个从没接触过现代生活的原始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还会长毛……他有点不寒而栗。 这两个人在立安斯亚上如果不是跟纳柯芭走私有关,到底什么目的? 蓝河细细确认五感的信息流,哨兵能力还在,那个人——在水边。 他翻身坐起,悄然没入雨林的黑暗中。 首席跟次席的差别有多大?研究给出的统计是,在听力方面,同分贝无干扰情况下次席听力最远距离十四公里,而首席普遍能达到八十公里,当中优秀的甚至可以超过一百公里。蓝河不知道这个叫依诺的算不算优秀,但如果八十公里保底,自己的动静那人应该早觉察了。 但是,那人没动。蓝河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屏蔽干扰,能听见依诺的心跳,呼吸,还有水流缓缓划过皮肤的声音。 他太过聚精会神,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终于,在绕过一棵倾倒的陈年巨木之后,露出一块月光能照下的林中天井。月光中首席半裸上身,蓝河被众损友嘲笑永远练不好的腹外斜肌在联络官身上显得分外好看。 ……不会连下面也没穿吧。蓝河黑线了,等等,这莫非是在洗澡??那我岂不是在偷看人洗澡??? === 有虫回来捉

【叶蓝/韩张】Who Says(25)

啊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沉迷游戏kira~★(ki你个头哦 ===== (25) 为了避免可能的污染,绑定中心的招聘公告上应聘条件第一条就是只招非哨向体质人员,当年肖时钦差点就要填这里的表了,被叶修一句一个忽悠带偏去了情报署。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的脑瓜确实应该放在情报那边发光发热,他耳根软,搞不来绑定的活,耳根软的都搞不来民政的活。 哨向绑定大多数情况看对眼就行,但也不排除看对眼可信息素死活不起反应的,这种就只能一拖再拖,否则乱打增强针有可能引起哨兵能力波动,能力波动了,执行任务就有可能掉链子,比如蓝河之前那样时不时断个电,链子直接掉到姥姥家。 那些感情好到友达以上的,要是不能绑定,其实是件挺痛苦的事,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个跟对方信息素反应良好的人来。然后更要命的,对方跟别人绑定了,就算精神和肉体只选其一结合,换谁不都得膈应死。所以这一拨人最支持联盟的不结合实验,并且发自内心地期望实验成功。 但是,实验迟迟没有结论,于是绑定中心依旧时常能看见凑对愁眉不展看报告的哨向。大多是年轻人,照林敬言的话说,年纪再大点儿,在乎这个的就不多了。 ……所以贵圈是真乱……蓝河默默抹了把冷汗,殊不知自己已经分分钟把以叶修为代表的一群三十不到的年轻将领通通划进了“年纪大”。 各自抽了两管血说是要用来做配对做前期做蓝河一头雾水听不明白的程序,林敬言职业态度非常好地收走蓝河的显示板,并请他们回隔离室稍等,一等就等了个多小时还不见动静。 挤爆的收件箱里叶修举步维艰。睡觉的代价。先把飘红的文件看了签了;十区的外围防御报告战损报告,抄送了半页人,该他看的他得看;塔爆炸的动态影像,附件爆炸过程还原模型,绝密,轮回主舰遇袭的轨道分析,过程模型,绝密……他看东西的效率本就高,现在身处隔离室,身边还有个稳定的向导素源……向导素源……? 瞅了眼躲一边应该也是在编辑什么的蓝河,半分钟都过去了才发现叶少将在看他,有点毛骨悚然。叶少将还凑近了嗅嗅,更毛骨悚然了。 赶在他问干嘛之前,一条信息挤进来:[你要是真变成向导了咋办?]——沐橙 “……”蓝河省略号了十几秒,回也回了个省略号。 [我说真的。]——沐橙 [你怂了?]——蓝河又觉得自己要上天。 [……]叶修万万没想到对面发过来一个自己好多年没见过的字,[还真有点。]——沐橙 这下换蓝河怂了,[那能怎么办……之前说如果真转化成向导就把研究往着陆事故上带,你怎么打算的?] [我没想好。]——沐橙 蓝河一口血。 [不,那个倒是其次,只要第一周期撑过去我肯定会要求解绑,解绑之后分开应该好点儿……]——沐橙 所有隔离室配置大同小异,除了这儿,绑定中心的隔离室没有U型通道,两人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叶修似乎又感觉到精神触丝,赶紧往远了躲,苦不堪言。 [别想我,转移注意力。]——沐橙 看到消息内容的一瞬间蓝河脸上气血翻涌,啼笑皆非。一边问问题一边不让人思考,有这么难为人的?心里不住翻白眼,却也只能服从命令躲到角落,跟对角线那头的叶修尽量拉开距离。 [哎,蓝河同志,这么说吧,实验是非得要做的,最好的结局就是第一周期完事你恢复哨兵能力,次点是你没变化,但我能舒坦些,最差你变成向导真跟我绑定。]——沐橙 难得看到这么多字,蓝河仔细看了两遍,看完心里挺不是滋味,最差变成向导绑定……这是嫌自己拖累他还是怎么着? [你看啊,我这病,如果真有匹配向导,可能依赖性会非常强,说不定就双重结合了,跟我双重结合会很危险,所以你得时刻集中注意力……]叶修输入到这儿,嘴里啧了声,这真难办,要怎么说,集中注意力控制自己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难为他带兵打仗这么些年,辞令类的光打腹稿都觉得拗口。 ……但还是得先给打预防针。无语的叶修接着输入,发送过去,等了会儿,对面万语千言尽付万能的省略号。 紧接着还有第二条:[之前的向导都跟你这样应付实验的???]——蓝河 叶修想了想,点点头,[不过他们跟你不一样,得打过加强针我才能对他们的信息素有反应,你的话,我开始有点担心了。]——沐橙 作为一个耿直boy,差一点蓝河就要回你这么不愿意绑定到底是排斥所有向导还是排斥我,好在多琢磨了几秒,发现这么回重点不对,[早想问了,沐橙也是你马甲之一?] 对角的角落里居然笑出声,隔离室里安静好久了,突然重新听到声音感觉特别陌生。 [不是,是一套加密终端。]——沐橙 [我就说你不开通讯表怎么给我发的消息……等一下,原来你有辅助晶片啊??]——蓝河 [嗯原理差不多,比晶片高级点。]——沐橙,话后面还缀了个墨镜反光的笑脸表情,蓝河被晃得眼晕,[晶片防火墙有后门,不然你怎么收得到我消息?] 什么晶片居然有后门???蓝河嘴皮动了动没说话,耳边全是三观碎裂的声音。 见小中尉开始兀自在那发愣,叶修没再多说,转而用通讯表给林敬言敲了行字过去,回复姗姗来迟:[快了快了。] [结果如何?]叶修自然问的前期配对情况。 [这结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林敬言 [?] [这中尉根本就不是向导啊,两管血仪器完全查不出信息素来,我也是服了你们这实验了。]——林敬言 叶修看到这句话的瞬间莫名有些喜忧参半,然后甩甩脑袋,想什么呢,[这敢情好。你快如实上报,他们就没理由折腾我,一大堆事儿呢真的,不能再待地面耗了。] 林敬言一边瞧着仪器读数一边好笑,[别,我档案还挂在霸图,可不敢惹副队。] [……][那你想怎么弄?] [按双哨的来呗。] [……我去!你这不是瞎搞吗?!] [嗯?我是按指示办,跟你有关的谁敢瞎搞啊。] [指示?笑话,我怎么没听过有这种指示?] [显示板里的文件明明白白写着呢吗。] 叶修语塞了,远方的秦牧云打喷嚏了。 [鉴于你实验搭档哨兵信息素也几乎没有,增强的剂量会比黄少他们用的大点。] [我就真的不懂了,这究竟什么套路?]叶修认真思考起之前蓝河说的,自己现在一身病就是让这些乱打药的白大褂闹的,之前明明是哨向绑定不结合,现在变成的双哨兵,研究方向说变就变,还写不写论文了,[我就一小白鼠,生死不由命。] 林敬言无语了一会儿,想想还真有点儿惨,[老叶不是我说,只要能治好你,让联盟集结活着的所有向导送你面前让你挑他们都干得出来。病理那边安排你做这些实验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前几个不是也算起到了作用吗,虽然时效短了点,好歹是有作用的,不然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给安在你身边。哎,怎么说,你就配合一下吧。] 最后一条看完,叶修动动手指把跟林敬言的对话一股脑全删了。然后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焦虑。他在个人的事上向来没啥脾气,况且对方心平气和拿事实说话,他应该更没脾气才对。不远处蓝河全身放松倚在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注意力涣散的样子。 大概还是不满他们不择手段吧。这些所谓的“搭档”哪里知道他们只是被拿来当药。 出神的当口,隔离室的门被打开,衣冠不整的林敬言一脸冷漠把扭曲的制服拍平整,“出来吧。” 两人跟着林敬言,出门拐弯,去味剂喷头呲呲地正在工作,走廊前方两个保安一人一条胳膊提溜一个人,出了大门直接扔给随行的白贝雷。 “现在的小年轻太不懂事。”林敬言瞥了眼,带人往反方向走。 空气里残余的一点味道,叶修皱皱鼻子,“可以啊老林,宝刀未老,次席随便揍。” “Alpha也就五感没哨兵精密,论单兵武力值可不会输。”进了注射室,蓝河依然满脸懵逼,听职业微笑的林敬言接着道:“哦更正一点,不跟你们这群首席疯子比。” 注射的椅子躺上去很舒服,蓝河却浑身不自在。头部固定,肩部固定,胸腰固定,冷冰冰的金属咔哒声,极细的的针管针头带着一小格淡蓝的液体,机械地向脖子后头移去。他紧张得唾沫都咽不下。那个药……那个药怎么看起来好像密银啊哈哈哈……这一打岔,想到酒,想到酒吧,想到兄弟们,想到系舟…… “唔……”旁边一阵响动,蓝河把眼珠子打横了往那边瞧,叶修那管药比他的多不少,已经扎进去了。叶修皱着眉双眼紧闭,干得起皮的嘴唇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捏紧的拳头还在不住加力。 颈根像被虫蛰了,针头挺进的触感清晰,却意外地没有多疼。 因为是首席? 药水推进,这才有胀痛像从脊椎缝里挤出来。 念书的时候蓝河问老师,感官灵敏受了伤岂不是特别疼。哨向基础课程的老师是个残退哨兵,比起别科目的老师脾气不知好了几个档次,就跟提问的小朋友说对,同样的伤比普通体质的人在感觉上要高一两个疼痛等级,所以这种时候如果哨兵自己不能处理,就得向导帮忙屏蔽,这就是今天的知识点。蓝河赶紧跟着老师说的翻书看,看完眨巴眼,不好意思道老师我看不懂。老哨兵哈哈大笑,给学生解释:昨天我们学了哨兵的感觉屏障,原理是放大五感接受的信息流,对不对?那向导的屏障就是相反的,它会帮助减小甚至隔离信息流,当然这只是向导的屏障之一,向导有很多种屏障,以后会慢慢学到,不要急,超纲了。 你真应该找个向导。 绵延的泛着淡淡荧光的丝线的一端轻柔地飘落在紧握的拳头上,贴合骨节的起伏,攀缘缠绕。 骨缝里的痛感像一坨茧,一丝一丝被抽离,到叶修猛然发觉不对,看不见的精神触丝已然稀稀疏疏缠遍手臂。 [想别的,快,分散注意力。]——沐橙 [我想不了别的!]蓝河瞪大眼睛慌乱地回道。 我想不了别的。 === 好多虫欢迎捉 待我跑完步回来再说……

【叶蓝/韩张】Who Says(24.5)

那什么……fo我不如订tag,毕竟日常碎碎念总有一款雷到你咳咳咳(( 字数不够本来要睡了还是发了吧。 ====== (24.5) 宇宙大了,什么物种都有。 哨向系统和ABO系统细看也算天差地别,但进化就是这么奇妙,两边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基因构造也没大差,茫茫星海里难能可贵,居然能算作半个同类。 这些同类生存发展的星球跟五区只隔了四分之一个光年,可谓是相当近。联盟跟这颗星发生第一类接触的时候正值整个星球动荡不安,基因操控导致A多O少B遭压迫,资源匮乏内战不断。于是很多有志之士为了活下去选择了另一条不归路——星际海盗,在广褒的航路上捕猎。联盟历史上第五区发生的政变便同这些海盗脱不了干系。联盟外交施压,没效果,那就上舰队镇压,并做了大量政|治宣传工作,一部分海盗认识到只有归降联盟才有活路,索性直接脱离令他们失望至极的母星,而联盟对这拨骁勇好战又不像哨兵那样有明显弱点的Alpha们当然非常欢迎,将他们重新编制成舰队,冠以他们母星的名字百花,从此百花舰队驰骋宇宙,基本不落地,连补给都在太空完成。 百花舰队舰长之一的邹远率残部,在立安斯亚的轨道上等待联线。邹远不像别的Alpha,没有强健的体魄,也不像同僚那样好战,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切犹自手脚冰凉。 全息投影上突然出现韩文清的脸,邹远直觉背脊心一紧。 [什么情况?]韩文清见是邹远,眉间微戚有了不好的预感,言简意赅让邹远做汇报,顺便打量他们所待的“不明舰艇”。 邹远咽了口唾沫,“报告,联盟时间昨日下午14时27分,我舰队在梅尔星附近星域遭袭,张佳乐队长命我迅速撤离,但是……”邹远有点说不下去。 韩文清心里一沉,[战损情况,对方身份?] “敌舰艇有安戈洛军盟标志,对我方穷追不舍,几次跳跃之后甩不掉,只得弃舰……”他声音越来越小,还没说完摄像头被人直接拧去了一边,这人一脑袋飞扬跋扈的黄毛,用头巾裹起,身上的衣着比起联盟军来陈旧而灰暗。 唐昊,依然游离的海盗首领,百花出生,邹远的同胞。虽然已向联盟保证不做海盗行当,匪气依然。 “喂,差不多了吧,隔空问东问西不如先来人把他们接回去!”唐昊面上不悦,语气更冲,要不是没有降落许可,私自进入十区领域会被当做入侵,他早二话不说冲进十区的大气层了。 [是你发现他们的?]韩文清旁边王杰希接话,[坐标。] 唐昊强忍住才没有比中指,但王杰希这个人他是服气的,人在地面指挥就能把他打得找不着北。给一边赵宇哲使了个眼色,后者把航行记录交到他手上。迅速调出几个坐标,唐昊懒得说话干脆举在手里给全息那边的人看。王杰希和韩文清神色凝重地对望一眼,[你们先降落。许可会马上传送到你们的频道。] 唐昊以为自己听岔了,“许可?你们?”他看着说话的王杰希,“不来接?要我送?”他忍不住看了看邹远,一副小兔子的样子哪里像个Alpha?兔子的表情一半尴尬一半坚毅,眼睛却越发的红……唐昊顿时整个脑门都是黑线,就在此时,大副报告许可已接收完毕,唐昊赶紧喊道:“全速!全体船员准备降落!” 向导学院的人防工事通道口,叶修被巨大的机器轰鸣震得眼前一黑,那是舰艇将将擦过头顶才会有的噪音级别。缓过劲来发现蓝河一脸茫然又小有点担忧地望着他。不做哨兵也是福气……啧啧,饶了我吧,叶修心想。 “没事吧?”蓝河试探,轰鸣他也听见了,普普通通,远没有给叶修的刺激大。 叶修摇头,继续往外走,几步就重见阳光,远处港口果然有尘埃飞扬,不是联盟的舰?两人扯着脖子多看了几眼,决定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又回到两个人的状态,蓝河残留的尴尬就一点一点往外翻。叶修跟他进去说了一路对对他就是我向导,让他格外无语。虽说能明白叶修那是图省事以免被各种问,但教务那张写满“你官大你说话”的表情还是让他很不爽。 哎等一下?为什么他被误会了我不爽? 厢内沉默,蓝河刚装了一会儿淡定,就听叶修问:“做过绑定吗?”随即自言自语嘟囔:“哦对,没做过……知道要做什么吗?” 叶修握着方向柄头都没偏,蓝河挠脸,“不是说……要注射药物增强对锁定信息素的接收?” “嗯,差不多。”叶修很随意地应了声。 蓝河望天想了想,“你不会是这种药打太多次,搞的接收紊乱了?” 叶修终于斜了眼过来,笑道:“你这思路不错,回头跟大眼他们说说。” 蓝河知道自己又被调侃了,吐吐舌头,从辅助晶片的界面里调出搜索引擎打算临时抱佛脚做做绑定手续的功课,结果叶修刚说的话在他脑袋里轱辘两遍,又让他疑惑起来:“既然你也认识到自己精神领域有问题,为什么不认真找个向导?比如王杰希准将,正好也没有绑定哨兵……” “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俩不凑合?”叶修说到此处,表情平常,却给蓝河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莫非在同病相怜?但笑容立马回来了。 “看不出来啊小蓝同志,你还有搞婚介的潜力。” “……”当我没说。蓝河瞬间被黑线没顶。 “他不行,他已经不能跟人绑定了。”叶修却没想故意扯开话题,说得轻飘飘,蓝河一愣神正想问,谁知叶修还要继续:“要是张新杰跟老韩解绑,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哎,我估计没戏。”说完还颇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上流社会真是有点乱,不懂贵圈。蓝河默默想。 ===== 扯犊子模式开了就没关 唔,气氛有点过于松散了,不应该。

【叶蓝/韩张】Who Says(24)

哦我又塞剧情啦,跟得上吗小可爱们(x ===== (24) 王杰希进门前先脱了贝雷帽,左手端好,右手开门,进去之后转身,带门,一丝不苟。 隔离室的U型通道足够长,能让去味剂好好作用,把沾染上的哨兵信息素洗掉。 张新杰做平板支撑,汗水从鼻尖正正地跌落,在地面染出一滩深色,看来已坚持了有些时间,身体恢复不错。来人并不打扰,静候他结束。该差不多了。 丹顶鹤舒展羽翅抖了抖,衔起叠好放在床上的毛巾,张新杰起身,正好接过。他没戴眼镜,看起来跟平常稍微有点不一样,微微上翘的眼角没有镜框的遮挡显得更凌厉了。眼下客人占了唯一的椅子,张新杰做完拉伸,自觉浅坐在床尾。 王杰希把手里捏热了的小药瓶递过来。 “这个药,你不能再吃了。这是最后的。” 接过的手在半空滞了滞,最终捏住瓶子收回来。张新杰垂下眼帘,净白的小石英瓶,没有半个标识,从某一天开始,年一复年自己都是都靠这个小瓶里的东西撑过来的。 “15天,够了。”张新杰缓缓地说。 房里静了好一会儿,地面的湿痕干了不少。王不留行跟石不转关系不错,此刻蹭到鸟背上团成雪白的一团让鹤驮着,十分安逸。 首先打破沉闷是王杰希,“其实你不用勉强,实验早就失败了。” “是我这边失败了。”张新杰纠正,“队长那边一切正常。” 王杰希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张新杰看过来,平静无波,但在王杰希这种大向导看来岂止是无波,差不多是一潭死水了。 “实验会成功。哨兵,”他想了想,“有向导素就可以了。” 王杰希看他,“实验要求你们没有达到。绑定后维持正常日常生活,韩队说即使是你要摔倒的时候你也阻止他扶你。” “正常生活不需要扶。”张新杰立即答道。 “哨向法没有规定一方必须跟绑定对象一起生活。只要不亲密,做到这一点,哨兵更稳定,且不会产生依赖。这就是我们这一组实验得出的结论。” 王杰希意识到自己在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本身……是个人原因,”张新杰语气平和笃定,“十几岁,过于自信,什么都不知道。” 王杰希不打算继续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张新杰换话题。 “暂时稳定,最外围的虚空报告尚未发现异常能量波。”王杰希说着起身,“按目前证据基本可以确定弹道起点在公星域的梅尔星附近。梅尔如果参战对我们很不利,直接威胁到十一区的补给线。联盟的外交官正在前往梅尔调查谈判的路上。但是,也有更坏的情况。” 雪貂从石不转背上跳下,在张新杰膝上蹭了蹭他的手,似乎想去拿那个小药瓶,张新杰握紧了。 “有迹象表明梅尔被安戈洛占领吗?”安戈洛军盟,跟联盟实力相当的军事星球联盟,早年为联盟出逃的各类政|治犯、叛将的庇护所,随着这些叛逃人员不断向军盟高层渗透,最终使军盟成为不折不扣的复仇联盟。 “梅尔上周请求联盟援助,当时正在做公星域巡视的百花舰队接到命令立即前往梅尔,但这次事发前百花完全没有异常预警,而百花现在……”王杰希说话的当口,辅助晶片里来了战报,称立安斯亚的尘埃环附近有不明舰艇徘徊,并发出百花舰队求救信号,“终于不是失联了。” 王杰希要往外走,张新杰也站起来,这时有人敲门。王杰希绕过U型通道,走得有些急,开门发现韩文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副半框眼镜。王杰希身上扑面而来的另一个向导的信息素清晰而明确,韩文清举起拿眼镜的手。 “收到信了吗?一起过去。”韩文清对王杰希说,顺势把眼镜交到他手里,我不方便进去,他小声说。 “队长,我可以出去了。”张新杰站在屋子中央,隔着U型通道的几层玻璃直直看过来,正常音量普通人听有点虚,但首席的听力好到不行。何况是自己的向导在说话。 韩文清脸色不是很好,指挥中心各种情况,一晚上没睡,才回来就看到张新杰的眼镜放在自己桌上。他的隔离间就在张新杰隔壁,完全对称设计。昨天白天在张新杰办公室,因为热诱导剂张新杰异常虚弱,他不明白,正要问的时候防空警报响了,沙发上的向导被叶修抱进胶囊。剩下眼镜遗落在茶几上。 他不明白。叶修也是首席,王杰希怎么不把他也拒之门外。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想的。韩文清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小时。先走一步,王杰希,竖井见。” “……”听着一路小跑的声音回荡在通道里远去,王杰希无语两秒,U型通道顶上的小喷嘴糊了他一身这个剂那个剂。重新走回去把眼镜递到张新杰手里,看到这人拿药瓶的手紧紧握着。再临出门,他习惯性回头看了眼,空荡的房间向导依旧立在中央,丹顶鹤已经不见了踪迹。 “十几岁什么都懂了。别弄得跟我一样。”他带上了门。

【叶蓝/韩张】Who Says(23.5)

睡不着起来放飞(x 逻辑错误请捉虫 ===== (23.5) 叶修咬着东西跟人联线,软磨硬泡让线那头的人加班,叼的两片吐司碎屑颠出来掉得到处都是。 虽然一直没搞清对面是谁,蓝河还是偷偷翻了白眼,叶修在问绑定手续的事儿,蓝河心想一个顶着向导收割机头衔的人,怎么也该熟能生巧了,难道之前的手续都不是亲自办的?怎么可能?绑定手续签字过程的录像要进档案的…… 另一边叶修收了线,苦大仇深,灵猫用尾巴掸掉沾主人嘴上的面包屑。 “吃好了?”叶修忽然问。 蓝河正安静如鸡仰头喝水,听人发话,麻溜一抹嘴,“好了。” 这就打算走。两人刚起身,啪啪啪的立正声像传染病一样从安置点大门一路传进来,只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公共空间静得只听见呼吸。 笔挺军装的秦牧云面对这阵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微微致意后让大家接着吃。辅助晶片锁定了蓝河,便径直朝他的目标走去。安置点里有两个首席,除了自己还有……他的目光往蓝河身边偏了偏,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叶队? 作为韩文清的副官,秦牧云是难得的几个跟叶修本人打过照面的校级军官之一,或多或少知道叶修的情况,于是下意识观察周围,根本没有白噪音保护,噪音倒是可怕得很,为什么他会待在这种地方?跟传闻里不一样啊!正奇怪,就见叶少将交叠在腹部的手不着痕迹地比了个“隐蔽”。 秦牧云不傻,这是让他别踢爆少将身份。 手势蓝河没看见,他注意力全在新来的上校身上。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上校是谁,权限不够辅助晶片也识别不了来人,但人明显是冲他们来,叶修也没有直接无视带他往出走,那八成是来找叶修的了。刚这么想,打脸说来就来。 “蓝河中尉,”秦牧云路过叶修,站定伸手,“霸图舰队秦牧云。” 一般不傻的蓝河碰到跟自己预料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事儿时,少说还是要傻一傻的,叶修在旁边咳了声,蓝河脖子一缩回过神,赶紧跟秦上校握了手。三人重新坐回餐位,跟随秦牧云的尉官背拳绕桌边一站,有点脑子的都懂此处应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 秦牧云也不多说,从随身的公文夹里翻出显示板,“张副队身体抱恙,委托我……” “哦难怪,通讯系统都下线了,邮件也不回,不是他的作风,”叶修幽幽插嘴,“老韩直接把人关小黑屋了?” 禁闭疗养,俗称小黑屋,秦牧云礼节性地停了两秒动作,不置可否,叶修嘿嘿笑了笑,也不多言了。蓝河接过显示板,上面是一封推荐信,签发人张新杰,蓝河一看内容有点懵逼,是向导学院的入学推荐,被推荐人正是自己。 在双哨兵的结合实验成功前,现行的绑定系统只承认哨向,程序里的客观要求谁都没法改,蓝河没有向导认证,至少向导学院入学证明得有。蓝河眼晕,怪不得叶修说今天事多,没有实验搭档申请,就没有理由推荐入学,没有入学证明,绑定系统不承认实验。才刚开始走程序就被程序恶心了一把,蓝河体内的洪荒之力翻涌得厉害。 “张副队目前是下线状态,所以全权委托我在收到你们启动实验的申请之后,把后续办理中你需要用到的、包括保密级材料在内的文件交给你。办理的时候按指示把显示板交给工作人员,办妥后记得取回。手续办理结束,文件自动销毁。”秦牧云划拉显示板慢慢交待,有些文件可读,大部分不行,“存储里包括推荐信附件,实验说明,情报署及纪检执行处关于你本人的政|治审查评价材料,出生、军籍公证……”blablabla,蓝河认认真真听,就差开辅助晶片记笔记,结果旁边的叶修又来打岔:“哎行了行了,反正都是一股脑儿上交,里面有什么很重要吗?不过特地送过来谢了啊。” 秦牧云和蓝河:“……” 叶修手一勾把板子拎过来,看秦牧云的公文夹里没别的东西,顺势也掏了过来,板子往里头一塞,扣好,“你们霸图这些年一个个都一板一眼,老韩都快被整面瘫了。”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叶修边调侃边抬手腕瞅时间,就想催快走。 秦牧云忽然问:“你们同行?” 对面少将一脸的你有什么问题。 “……”秦牧云默了会儿,心想反正副队交托的事已经办好没自己什么事了,干脆说了声祝好运。注目礼持续了至多五秒,就见跟后面勾着头走的蓝河一脑门撞上转身的叶修,叶少将眼疾手快拽了把,然后撒手独自紧走两步折返回来。 “小秦有车吗?”少将脸上堆笑,等他们都消失在大厅通道口了秦牧云还在无语。 霸图的外出公车其实跟最普通的出租一个型号,毕竟在地面待的时间没有哪次比这回长,戍外部队和安全部队的区别光看硬件就很明显。遥控翼门弹开,叶修钻进去,直到蓝河上副驾吭哧吭哧扣安全带他才想起,哦原来秦牧云疑惑的是这个。 一切行动的第一步,蓝河同志的入学证明。向导学院离这个安置点顶多五公里,秦牧云大概是在琢磨申请入学又用不上你你去干嘛?想想也是,肖时钦被他磨到要加班,原本就是为了整理绑定后给新向导开各种授权要用到的材料,道义上自己好像更应该去帮那边? “先去哪?”蓝河坐定了不见发动,感到奇怪。 灵猫不知有意无意,冒出来扫了主人一脸毛,更气人的是扫完就蹦蓝河腿上去了。叶修抹了把脸,“向导学院,坐稳啊。” 五公里,没有蓝河以为的飙车,没有“哎呀抱歉在天上船开惯了地面标准时速多少来着”之类的酷炫借口,螺旋下降时蓝河只觉得平稳如民航,甚至中途叶修还从应急箱里掏出个便携水袋递过来,那态度跟在自己家似的,弄得他有点黑线。灵猫蜷了前腿假寐,到站了还闭着眼不肯走,被主人一把捏住后颈拎起来。 车门弹开,向导学院的人防工事C入口就在正对面,“办入学有问题吗?”叶修问,顺手把公文夹放副驾上。 蓝河钻出车刚把裤缝拍直,捞起副驾上的东西颇有些不服,没进过向导学院谁还没念过书啊……“没问题。” “那你先办,我去干别的,好了联系我再来接你。”说话的时候灵猫特别不安分,完全把主人当猫爬架,到处乱蹿。 蓝河以为自己听错了,歪了身子往车里瞧,叶修也歪着跟他讲话,头发被灵猫蹭得乱糟糟。 “你说啥?” 这人连双向都不懂,万一拖到系统关闭岂不抓瞎? 叶修麻溜解开安全扣,“我跟你一起去。”

【叶蓝/韩张】Who Says(23)

影响早被开除的粉籍吗? 嘻嘻嘻,不影响。 ===== (23) 自己的精神体开始玩蓝河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叶修一边切扑街的软体动物,一边时不时瞄一眼被猫闹得满脸冒黑气的蓝河,还有旁边盘腿看戏永远津津有味的包子。 他们三人行已经快满一个礼拜,两位首席领路,迷雾重重的雨林,闲庭信步得像逛自家后花园。包子不懂就问,尽职尽责当老大的好学生。蓝河对同伴的杳无音信焦虑得要命,联络官说看你帮我抱了这么多天猫的份上顺路帮你查查,也不知是不是忽悠。但蓝河完全没辙,他的哨兵能力简直闹鬼,时有时无,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着命等待行动指挥部救援才是正经事。说到指挥部,小组成员没天线失联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太令人心寒了。 不过没动静都是因为他没听见。包子带回消息的时候,他正湿淋淋地被叶修从地下洞窟里抱回地面。包子说老大老大刚刚天上有声音,老大你这是在干嘛?老大说来帮忙把裤子脱了,顺便用自己的联络系统给某人发了条消息,消息里有三个人现在的坐标,说喂快给开个屏蔽场。 对面还跟他扯,要哪种的,红外加三天,基因加十天。叶修果断你妹,欠老子钱还没还,信不信我这就跑出去放信号弹说是被你绑架来的,还有我这有火不能灭,你看着办。 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最高指导原则只对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用,来的飞船是好公民,开隐形系统飞了一圈,查不到也是没辙,压根没去想这颗安静如鸡的原始文明星球上存在能开屏蔽场的装置,如此讲道义一定是联盟来的没跑了。叶修嘱咐包子别说话,安定料理完晕死的蓝河,也只能蹲一边发懵。 好好的怎么晕了? 水没问题,水里也没问题,没淤血没伤口……默默收回在人全身游走了好几遍知觉触丝,叶修瞅了眼毛乎乎的包子——寄生? 他又给人发信:你地盘上有没有什么妖孽物种,沾到皮肤就寄生,还分泌毒素晕人的? 那边给回:废话,要有我早告诉你了,还不想你死。 叶修无语:那我这边有个人,身上没伤口,生理指标正常,碰了下水就晕了,咋回事? 那头:我哪知道啊! 叶修:…… 叶修:我想回十区,待在你这儿生命没保障。 那头:行啊,你答应给我把包子领回去,这就送你上轨道等老魏。 叶修:……行了行了别扯。 那头停了会:你那边是哨兵还是向导? 叶修:双向。 那头:又是双向,养肥了自己用啊? 叶修:我去放信号弹。 那头:嘿嘿嘿。 叶修:话说跟他一块儿落地那几个,是不是都被你逮了?这么大的消息不通个气你够可以啊。 那头:你不也没通嘛。本来都不想管,可有个倒霉孩子发现我一个废弃基站,这就不逮不行了。估计统一做了精神防御,我的人说,下暗示之后口径特别一致,都快吐魂了还在说是因为要写结业报告来研究纳柯芭生态,防御做得很稳固,再往下攻破可能会永久伤害他们的精神领域,我再琢磨下怎么弄吧。 叶修:你是想告诉我你还有良知? 那头:那必须有。 叶修:有个屁你。 叶修:哎怎么又扯远了,这个小双向怎么弄,要不你来个医务弄回去治治,弄好了跟你逮住那些一起加暗示,打包扔轨道里得了。 那头:你都说体征正常了我怎么治。别急,我想想。 那头:有了,碰水起反应十有八九是纳柯芭,你薅薅体毛看? 叶修:刮都刮了,没接着长。 那头:缺德! 那头:那我想不到了,你让他狗带吧。 叶修:我去放信号弹。 那头:喂喂,我这儿的医官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换你你舍得让她们黑灯瞎火出门接男人吗!啊?!要接也等天亮,你坐标离我这儿这么近,自己弄过来也行。 要时速60码跑一天的地方叫近? 叶修:滚吧你。 自此联络中断,包子和灵猫吭哧吭哧拿树枝把蓝河的湿衣物支在火边烤。 哦,对,好像就是那天之后,笑笑就开始越来越爱玩这位号称要写结业报告的蓝河同学。 叶修看着傻乐的包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当初自己没放包子一个人撒欢,他大概不会发现蓝河,也就不会把他当食物掳走,双方没交集,多省心。哎……叶修不知不觉间幽幽地叹了口气,正手脚并用在蓝河怀里扒拉着要去抱蓝河脑袋的熊猫动作停滞一秒,瞅了眼主人,终于不玩蓝河了,却也不变回灵猫,踩着内八字一路小跑过来,小眼神把叶修都看愣了。 “嘤。”伸出肉爪。 叶修淡定。 “嘤!”抱抱。 叶修乐了,“装上瘾了?”嘴上调侃,手里倒是放下了软体动物和刀片,顺手把熊猫捞了过来。 “嘤。”熊猫换了个人还是一心想抱脑袋,晃晃悠悠憨态可掬的样子,叶修不禁觉得这几天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自己的精神体这么能卖萌,于是从善如流,勾下脑袋让熊猫抱。 软乎乎的毛蹭了一脸,带着向导素的味道,让人安心。 啧,交集就交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叶修抛开有的没的,埋胸沉浸了一会儿,再抬头,就被谜之微笑攻击了,HP-9,MP-9999,一时间看着黑润水亮的眸子无言以对。 嘲吧嘲吧,认输行不行? “嘤。” 天色渐暗,感觉今晚又能睡个好觉了。叶修心情不错地捉住熊猫从头到肚子狠狠地揉搓了一把。 …… 灵猫先醒了,肚皮下的通讯表震了震,好讨厌的。蓝河就见毯子面上拱起一团,灵猫踩着主人胸口肩膀蹭了出来,像所有真的猫一样下压前身,一边呵欠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见蓝河在看它,先蹭上前拿鼻子拱了下蓝河的脸,弄得蓝河全身都痒痒的。然后它回转身,同样的动作去拱叶修,蓝河更痒了,特别想念自己的蓝桥。 要让叶修这么一直睡,估计睡上个两天一点没问题,他实在太缺觉了。还久违地做了梦,梦见他,包子蓝河三个人还走在立安斯亚的雨林里,天蒙蒙亮的时间空气特别特别好,水声,鸟声,蜷起来过夜的绿叶也舒展开,沐浴在晨光里,充满生机。手腕上震了一下,一下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睁眼,发现在头顶全是垂下来的花藤,能看见紫莹莹的花瓣往外蒸腾水分。 血液奔流,最终汇入心脏,超出正常标准的心率。 花藤背景的一角,是蓝河倒转的脸。 蓝河见这人睁眼愣半天不见起来也不说话,莫不是睡傻了,赶紧凑过来想叫一声。 叶修却在此时动了动,“中心广场?” 蓝河点头。也就中心广场大手笔能种紫藤,这不难猜。 “几点了?”叶修望了望花坛投出的影子,又问。 完了真睡傻了……蓝河紧张得心率更快了点。“上午11点23。” “除去午休,我们只剩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了。”叶修眼神死地说。 ===== 放飞,剧情亡羊补牢太爽飞(cry

【叶蓝/韩张】Who Says(22)

影响热度从不代表你CP吗? 不影响。 ===== (22) 世界上车技好的朋友有很多。 蓝河身边没一个,都是狂野派。 他现在的感觉就很像晕车,眼冒金星,想吐。但大概因为他晕的次数多,有了免疫力,歪在悬浮椅里喘过几口凉气,立马好多了。 该死的,失能太久,对精神暗示的应对能力太弱鸡了点。 [记得装你看不见精神体。]——沐橙 刚想坐直的蓝河无语地拿眼神刮拉了一排标点符号回过去,继续要死不活佝偻着。 “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审讯了?”叶修从渣土堆成的小斜坡上下来,走到灵猫身边时噘嘴嘬了两声,灵猫这才卸了干架的架势,眨眼攀回主人肩上,毛尾巴一如既往盘着圈。 雪貂此刻也像感应到召唤,扇动鼻翼回望主人,然后疾跑几步,犹如一道白梭高高跃起蹿进王杰希的胸口,消失了。 王杰希心下无奈,亏他还特地把精神体叫出来,似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不过既然哨兵回来了,还是等下次吧。拍掉迷彩服袖褶子里积的灰,再不疾不徐戴好贝雷帽,王杰希主动过去跟蓝河握了下手。 “抱歉中尉,职责所在。”继而跟叶修也公式化地一握,“作为第三方观察人,我建议你们最好在今天的绑定系统关闭前把相关程序办妥。否则系统将以虚假请求为由自动限制二位活动范围。祝好运,再见。” 直到白贝雷走出去老远,蓝河依旧满脑袋省略号不能自拔,连叶修问“大眼干嘛了”“没问题吧”“暗示?看到了什么”,他都一律以你等会儿让我组织下语言作答。 ……那你组织吧。 叶修又踩上脚踏板,把椅子一路往他回来的方向开。刚才他走了一半,蓦地想起来咦我是不是落东西了……视线放低,蓝河头顶正被海风吹得呆毛乱翘,看得他觉得自己头顶也要起呆毛。 翻过小土包又飘了一段,忽然椅下就没了陆地一般,蓝河赶紧往下看,一个直径少说三百米的爆炸坑吓了他一大跳。 “啧,连指挥部头顶的防爆墙都炸裂了。”叶修目测现场情况,在脑内大体估算爆炸等级,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久留之意,悬浮椅就地拐弯,驶向塔基。 “吱。”灵猫换了地儿,长腰懒骨地卡进蓝河脖子跟椅背间的空隙,拱啊拱转体一百八十度,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假寐。 蓝河被皮毛蹭出好长一串销魂的波浪号,正想说点啥,发现所到之处,周围为数不多的勘查人员都好奇地偷眼瞧他们,黑贝雷哨兵,白贝雷向导,分布在土坡上尤为显眼。想起叶修让他装看不见精神体,要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几个圈硬是吞了回去。 [我看见了雪貂。]——蓝河 叶修挑眉,[大眼的?你能看见别的精神体了?]——沐橙 [嗯。不是据说向导的都是禽吗?]——蓝河 [……我发现你思路真特别清奇。不是应该问怎么除了笑笑为什么还能看到别的吗?换我我就问这个,因为我也不懂。]——沐橙 [……]——蓝河 [喂看你左前方,三十米那儿有头北美灰熊。]——沐橙 蓝河赶紧看,除了一个落单哨兵,哪有什么灰熊。 [没有啊,没看见,那个很高大的哨兵旁边?]——蓝河 没等到回答,这点时间足够悬浮椅对准那位虎背熊腰的哨兵开出一大截,眨眼就到对方身后停了下来。这哨兵一站直,蓝河只觉眼前一暗,一丝朝阳的红光都漏不过来。 “叶……联络官。”哨兵想敬礼,被叶修一把拦了,已经举起的手别扭地伸过头挠挠后颈窝。蓝河一看这位肩上的衔,上校,一时间不知到底该不该立正敬礼。谁知叶修往他肩上拍拍,“我向导。” 哨兵哦了声,“新的?” “刚来。” “哦。” 蓝河想起有一回酒吧新来个调酒妹妹,小老头老板似乎就这样介绍来着。 “还是个残……腿脚不方便?”大个子哨兵又是说到一半生硬地一转,可见平时是个耿直的人,但被说残疾蓝河有点不能忍,当即试了试腿上肌肉,见没问题立马站直了行礼:“您好!蓝雨舰队中尉蓝河。” 大个子起先还愣了下,反应过来回礼,“皇风上校田森。很厉害啊,感觉不出来是向导。” 蓝河面上一窘,正不知道怎么答,叶修适时插话:“初步勘察什么结果?” 于是田森也不纠结向导问题了,“按破坏级别来看,电磁力动能武器,有热能先导,靠射线之类的先在塔的防御罩上制造裂缝。” “地表采样呢?”叶修问。 “微草的才收工。”田森道,半晌他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吸进一腔清风,“呼,总之,不是队长就行。” 叶修闻言拍他一把玩笑道:“胡言乱语什么呢,担心被人告到王大眼那儿连编制都销了你们的。” 田森呵呵笑,只摇头说他不会,他才不会。 告别了田森,又四处查看了一番,灵猫在椅子面上睡得四仰八叉十分嚣张。蓝河站起来就没好意思再坐回去,一直站在先前叶修待的脚踏板上扮演车夫角色。叶修自己跑走查看,他不思进取挂椅背上揉灵猫肚子,叶修蹲蹲站站似乎终于搞完了,蓝河肚子咕噜噜噜,一瞧叶修脸上又是似笑非笑的,别提多尴尬。 “我胃里也叫得欢。”谁让你听不见,“走,先找个安置点要些吃的。得多要点,估计今天得跑一天。”叶修边说边把灵猫拎起来揣怀里,给自己腾好地方一屁股坐上去。 画面静止五秒,叶修感到不对才抬头看,发现小中尉只有眼珠子朝下看着他。 又静了五秒,“你是不知道怎么走?辅助晶片会用吧?没有的话椅子的操作台上有导航和自动行驶。” 怎么感觉像是个被随便使唤的小喽喽?可是被这个级别当小喽喽使唤又简直太正常了??蓝河脑袋里风云变幻天人交战的,肚子一叫,立马全妥协了。 “……先上安全带。”蓝河心中一个失意体前屈,就近搜索了一个安置点的坐标,切换自动行驶。还没出塔区,灵猫脑袋歪主人臂弯里又睡出一脸蠢相,蓝河几乎回忆不起来这家伙面对大漠孤烟也能正面杠的凶悍模样。 “今……”天要干嘛,蓝河本来想问,却发现叶修脑袋古怪地耷拉着,赶紧收了声。小心翼翼地探近点,少将呼吸安静均匀,居然也睡了。 ……对了,这家伙昨晚又整个没合眼吧? 今天要干嘛。不去打扰叶修,蓝河回到之前的问题自己琢磨。按说为了不被系统限制行动应该得先去把绑定手续办了……蓝河脸黑了一半,这种事完全没经验啊!要不要现在发信问问二笔当初怎么弄的? 叶修睡得不是很舒服,动了动,灵猫被惊醒,观察周围并没有危险,蹭吧蹭吧又睡了。 你俩就这么累?我也没怎么睡的好吗。 蓝河撇嘴,手下却操作悬浮椅自动调适变形。下放的角度有点大,叶修的反应几乎跟他的灵猫一模一样,睁开眼观察了会儿,哦没事,那继续睡。椅子两侧立起护栏,安装在护栏轨道上的毯子慢慢从脚那头卷上来遮了叶修半张脸。这架势,快到安置点的时候,路边遇到的还以为他是哪儿的医护人员,正陪送病人过来安置。 叶修和灵猫睡得太安逸了,蓝河一心软,半上午了没舍得叫醒人,也没靠近嘈杂的安置点。 今天的事不难办就好了。他一边饿肚子一边守在旁边默默想。 === oh,我自己都写晕了 要相信你们的疑点也正是我的疑点( 慢慢写23333

【叶蓝/韩张】Who Says(21)

影响我发文从不圈人吗? 不影响。 (21) 要不是大本营让毁得不成样子,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黄少天那条向导收割机的微博应该比喻文州的签字文件更早一步发出去,而不是默默删掉了事。 “不过这家伙,够厉害的,轮回主舰上的饵居然真成功了。”黄少天在指挥台前啃苹果,顺手抓过损毁主舰的AR模型,继续先前的话题。 “是啊。”喻文州坐在舰长椅里看黄少天把模型拉大好几倍,多余的部分拍掉,只留下烂得最为彻底的机甲舱,“战损报告你看了吗?” 黄少天正咬下一大口,舌头不方便,还拿嗓子眼哼哼了几声,然后喻文州的辅助晶片里就收到了黄少天的信息:[看了看了,伤亡基本集中在外围防守的舰队,并且控制在预计内最低值。不得不说,打跳跃战除了老叶,就是方锐最拿手。] “要是王杰希归队做指挥的话,”喻文州笑了笑没往下说,话题一转,“现在‘一叶之秋’被毁,塔区重创,按叶修的推演,‘它’必定大举进攻,在进攻发动之前的间隔时间,让昧光号捕捉计算信息波源,只要能确定‘它’的空间坐标……” 黄少天听着,面色也变得冷峻,指挥台下,一道灰白的身影一闪,他身后的台面上便蹿上来一头半人多高的成年雪豹,在主人身边绕了绕,最后选定了一个位置优雅地匍匐好。待机时间AR模型轮转,黄少天揉雪豹脑袋的时候正巧看到轮换到他们在水下捕捉的“蒲团”。黄少天冷冷地盯着这个无生命特征的金属块,这是从“它”那儿来的。 “简直耻辱,打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玩意母星!”他忿忿地咬碎最后一口苹果。 …… 十区的人防工事不算新,好在每年注重修缮保养,随着时间推移,防御等级居然有增无减。 悬浮椅平稳地在地下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通道里以上限速度往前飘。蓝河困得睁不开眼,因为绑了安全带,只能头一点一点地状似钓鱼。站在椅背脚踏板上的叶修见状,觉得这人真没长心,刚才还新闻记者一样问东问西,这会儿就跟断电了似的。 通讯表上一块幽蓝的动态电子地图,代表他们坐标的品红小三角一路向前。前方有个竖井,按照预设路线,到这就应该上升了。 出安全门,从海里吹来的湿热的自然风黏黏糊糊裹上来,浪涛声在远处此起彼伏。蓝河艰难睁眼,发现天已经鱼肚白,小太阳的光显得没夜里刺眼。空气里还有焦糊味,塔区。四五米外叶修背对他跟身边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蓝河又艰难聚了会儿焦,就是一激灵。 “哎,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叶修指指点点其实是在戳文件给身边的王杰希看,“我说了等那边恢复上班就去走流程,还不行?” “你离开隔离室之后,消失了很长时间啊。”事实证明王杰希压根没理他说什么,往蓝河方向看了看,“哪家来接应的?蓝雨?” “喂喂,不好乱扣帽子啊。不做特务很久了。”叶修自觉很难说通了,王杰希亲自来堵,真是万万没想到。 “联盟的命……令,”联盟的命令是要绝对保护你的精神力,说得都快嘴起茧的话王杰希却卡了一下,眉间微皱,又细细感觉两秒,“你接触了向导素药物?”不然为什么暴露在这种环境中竟然没出现波动?如果使用了,剂量一定非常大,不想要命了吗这个人。 叶修投降般举了双手,“绝对没有。不信你让人来验血。” ……万万没想到王杰希宁可真叫人也不放他进塔区,气垫摩托扬起的尘土糊了大家一脸,叶修醉了。摩托上下来的年轻人精神地立正报告,只听一声啪,军靴撞在一起。被无视了很久的蓝河趁机打量了一番年轻人,哎这不是几个月前在酒吧跟黄少比桌面足球机差点赢了的那位叫刘小别的中尉么? 啧啧啧,都是中尉,首席跟次席就是不一样。蓝河郁闷地想。 刘小别从摩托后座拿出便携分析仪,手脚麻利地在叶修指尖采了血,看他就着摩托车就做起了分析,叶修一脸累不爱,余光瞥到瞪着眼睛的蓝河,想起这人过敏,血清也不知完全生效没,便往他身上一指,“小刘也给他测一个,之前辐射针过敏。”刘小别刚抬起脑袋,只听顶头上司发话:“不用了,看样子应该已经好了。” 叶修莫名,血里的东西要能看出来你扎我一针干嘛?瞧了眼蓝河,还被安全带五花大绑,眼睛瞪得贼大,眼里的问号都快具象化冒出来了。 ……我怎么这么想笑? 叶修不自然地咳了下收回视线。 “报告,相关指标正常,无用药迹象,无饮酒迹象,报告完毕!请指示。”刘小别正直报告结果,无视叶少将扔来的白眼。 王杰希亲自看了数据表,还反复看了好几遍,这种不信任的态度让叶修很不爽。 “好的,辛苦了,回去吧。” 气垫摩托又甩了所有人一脸土。 “能让我通行了吗王处长?”为了避免被继续刁难,叶修趁热补了句:“你再无理纠缠浪费宝贵时间,我要举报你涉嫌越职和滥用职权了。” 王杰希无奈,手里证据不足,只好把人放走。首席的脚力,三两下就融入了现场勘查的大部队中。 蓝河看叶修被放行就头也不回迎着海风跑走,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但实在想不起来,使劲琢磨地时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四肢躯干还被安全带固定在悬浮椅上…… 卧槽我为什么在这?我还待在这干什么??那家伙就把我扔这儿啦??? 一时间他脸上忘我地风云变幻,看得王杰希不禁暗暗挑了挑眉梢。 “蓝河中尉。” 只一声,蓝河像被施了定身法,刚收了安全带踩到地面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挺直腰杆应道:“是!” 跟某人比起来,这位真是规矩得厉害。王杰希边走过来边默默叹息。也不知道这回成不成。 这个实验向来铁打的叶修流水的向导。 蓝河见叶修嘴里调侃的王处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靠近,紧张得胃里咕噜直响……不不不我去肚子好饿…… “中尉。” “是!”蓝河腰杆习惯性挺得更直了些。 “前不久我收到系统消息推送,叶修少将和你都同意组成实验搭档,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听他这一说,反倒是蓝河不知所措了,有些受宠若惊,懵懵懂懂答了句应该的,完全没了刚才平时前方喊是的气势。 “从绑定申请成功开始,我将作为你们的实验第三方观察人,像你们一样每周提交观察报告。” 蓝河不知道自己除了应一声懵逼的“哦”还能干嘛。 “所以有件事情,我需要单独向你求证一下。”王杰希毫不避讳地直视蓝河。 这种压迫感……他在用精神暗示?在潜入我的意识??糟糕,可是之前不是说感觉不到我吗……? 海风已不是湿热,它们粘滞在一切它们经过的地方,渗透,灼烧,像浓硫酸,脱水,碳化。蓝河真的有点慌了。 “之前,我采了你的血样,这是我第一次亲自采检你的血样。有一条检测结果让我很意外。” 听不见风。 “纳柯芭胺含量超标近2000倍。我查过你的朋友圈,所有出入境和交易记录,都没有问题。” 听不见浪涛。 “所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在立安斯亚上,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 叶…… “吱!”一只灵猫敏捷地冲过来,亮出爪牙,把王杰希逼退,蓝河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被抽离的水分和空气又回来了,这一吹,发现身上竟汗了个透湿。 灵猫龇着獠牙,正跟地面上另一只体型娇小,通体透白,双眼红亮的动物对峙。 ——雪貂?? 再看王杰希,悠然地双手抱胸,却根本只是站在原地,地面上连他曾经靠近的证据都没有。 幻觉?! 冷汗沿着脸颊滑到下巴,最终滴落在裤子上。 “王不留行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人了?他现在是我的向导,你看我家笑笑不乐意了。” ==== 嘿哟,一不小心过零点了,失败。

【叶蓝/韩张】Who Says(20.5)

影响我不打tag吗? 不影响。 ===== (20.5) 蓝河风中凌乱。 [非得现在?那我睡了成吗?]——蓝河 [不成。明天有明天的事。]——沐橙 [……]——蓝河 [还是那个坐标,没转移吧?]——沐橙 [……没。]——蓝河 可是安置点宵禁啊!地面也宵禁啊!想都不用想,今晚肯定戒严,冯主席来了也不能出门。 诶我说,就不能各回各家非来找我干嘛?看着再度安静下来的消息窗,蓝河头发又要飞起来了,哦等下,塔没了他也没地方去……蓝河认命地把被子掀了,突然脑海里一道闪电,没地方个毛啊,他要是没地方去,我还没地方去呢!难道不是要出去?难道是他也被安置了?来这种臭汗鼾声扎推的地方??光是想想首席那精密的五感,连蓝河都不寒而栗了。 [不至于这么不人道吧?这地方你待不了,我确定……]——蓝河 [??]——沐橙 [谁说我要待。收拾好到接待处来,我到了。]——沐橙 走廊外,两道查房的手电光正晃过蓝河头顶。 “……”还真是要走啊?! [老大你是不是逗,我怎么跟值夜的说?]——蓝河 消息发过去,又石沉大海了两分钟,蓝河竖耳朵听走廊有没有脚步声,心惊胆战这行动派不会直接进来揪人吧?他这么一想,面上挂不住,还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得了。刚要下床,发现大事不妙。 [不是找借口,我腿好像没知觉了。]——蓝河 [………………你干什么缺德事了,命途多舛成这样?先报医务官。]——沐橙 无法反驳。蓝河无语地猛摁浮肿的腿,手指都摁疼了腿还是没感觉。 过了会儿 门被打开,神色诡异的医务官蹬在悬浮椅后头的搭脚板上,默默连椅带人开进来。蓝河懵逼,亏他还听外头动静,敢情人直接飘过来的。 “9527,什么症状。”医务官声音极轻微,动作极娴熟,搬摆好姿势,蜷起两指,拿关节敲蓝河膝盖。 还有膝跳,蓝河悬嗓子眼的心好歹往下墩了点,“呃,就腿上没感觉,用力掐……嗷!” 医务官一脸淡定地松手,“做人有时候要对自己狠点。” 蓝河:“……”不能欺负我感觉不到啊?!你那都掐凹下去弹不回来啊医生! 医务官这才端起扫描板对着蓝河的腿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结论是轻微抗辐射剂过敏。 “多稀罕,就念书的时候听过这玩意有过敏的。”叨叨着,医务官打开带来的药箱,摸出一管笔针又要戳,蓝河眼疾手快拦住,心有余悸问:“医生,这针没事吗?”之前那辐射针可也是你交给我的。 “听说有位少将连夜要领你走,再磨叽天都亮了。” 吓得蓝河手一松腿上便吃了这一针。 药效特别好,五分钟不到,蓝河就能自己挪腿了,只是期间隔壁床半睡半醒起来上厕所的兄弟无一不被幽幽一身白大褂立门边的医务官吓清醒,蓝河颇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原先那身破了的军装跟所有人的衣服一起被扔进了辐射污染隔离室,今晚想拿到没戏,蓝河光棍一根坐上悬浮椅,医务官回到他的搭脚板,两个人稳稳地飘出了门。 接待处却不是蓝河以为的叶少将翘二郎腿等他的场景。 安置点的指挥官哪管你少将上将,没特权就是没特权,留港期间还跨舰队调人,调人可以啊,命令呢?文件呢?叶修快被这老军阀纠结死了。难怪半天不回消息,蓝河默默想,少将的头发似乎也飞起来了。 “行行行,文件是吧,我这就搞文件。”即使是叶修,在一堆规章面前也得跪,“麻烦谁给我块显示板。”旁边有小哥伸手,叶修接了谢过,从通讯表里搓了几份东西到显示板上就开始唰唰唰签字,蓝河越飘越近,看那小哥满脸诡异的幸福,他估摸这块显示板大概会变成小哥家传家宝。 医务官停车落地,立正给叶修报告,叶修又是点了头道声谢,随即问蓝河,“同意书,你那份签了吗?” “没……”蓝河挠脸。 叶修手速更快了,蓝河真觉得他要是再快点,那块未来的传家宝能烧起来。 “调出来,速度的,我马上好了……好了。”几乎同时,板子和笔交到了蓝河手里。 安置点指挥官和一票值班的接待人员围观,不知道这两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修瞅着通讯表,嘴里叨念道哎呀现在这办事效率…… 蓝河签起来倒也不慢,毕竟有些不当紧的空他其实填好很久了。结果他这边刚发送没半分钟,系统回馈就到了。叶修满以为搞定了,调出来一看没气个半死。 实验搭档申请,状态:通过。 目前结合状态:未绑定。 本次请求缺少文件:蓝雨舰队队长级别签字。 本次请求驳回。 也就是说,搞半天跨舰队调人还是得找喻文州签字。 蓝河也看到结果,悄咪咪给“沐橙”发信:[要不等明天?] [没事我已经去要了。]——沐橙 [……我实在很好奇为什么非得今晚?]——蓝河 [天亮你就得跟这儿的兵蛋子一起被赶去搬砖打扫战场了,调起来更麻烦。]——沐橙 [那不去我能干嘛?]——蓝河 叶修倒是说过明天有明天的事,但蓝河这边厢琢磨,外头被毁坏成那样,塔被炸的图像资料现在都还是绝密,除了跟队搬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不会立马就去病理中心报到吧?是有多赶时间! [跟我一起搬砖打扫战场。]——沐橙 然后赶在对面发省略号来之前:[我发现你的信息素对我有奇效,别说出去啊。] 这点叶修实话实说,尤其是到空旷的地方,信息流变清晰的感觉更明显。 跟蓝河碰面之后,他想不明白的事层出不穷,比如蓝雨上尉看上去没花什么力气就让自己感觉到起作用的屏障,比如早先在隔离室里小睡了一会儿,比如觉察到从蓝河那儿来的信息素和精神触丝。如果这一切都从隔离室里的独处开始,那么蓝河,先不去管实验,假如真是这个人在起作用,非常时期先把他留身边,边发挥作用边让病理那边观察,也不失为一个几全齐美的处理方法。不过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塔区对信息过载的他来说,碎得遍地都是有效信息,待两分钟只怕脑子要爆炸,如果蓝河真能帮到忙,能让自己信息流稳定,维持长时间精细的现场勘察工作,就简直太好了。 通讯表微之又微地震动,一道消息来自喻文州,签名材料到手,顺便捎带了句祝前辈这次不用换了,叶修看着只觉得打心底泛上来一条省略号。 ===== 今天份的灌水过渡。

【叶蓝/韩张】Who Says(20)

影响我更新吗? 不影响。 上一章结尾写太……了,回头看简直不是我的画风。再修吧。 ===== (20) 脸上有点痒。 想挠却抬不起手。 远远地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字也听不清。 注意力,拼命集中注意力。 从深处,用尽全力往上,往上,水面的光近了! 蓝河像所有就快被溺弊却重获新生的家伙一样,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眼睛却好歹彻底睁开了,胸口因缺氧狂跳,跟空气有仇似的,吞吐得又深又狠。 “哦,醒了。” 遮蔽五感的氤氲散了,已经听熟了的略微沙哑的声音变得清晰无比,在脚那头,蓝河仰天平躺,听招呼如此熟稔,好像没什么再回答“哦是的醒了”的必要。 头顶天光渐亮,从洞口斜射进来,刚刚抬不起的手还是抬不起来,蓝河试着想捏拢拳头,指尖肚皮,肉与肉刮擦的感觉让他懵了会儿。灵猫过来卷起尾巴瞧了瞧他,眨眼又变成了熊猫嘤地蹭到他脸上。 “好了,干了!”包子的声调总透着那么一股欢天喜地,下一秒,一坨灰扑扑的东西带着火的温度飞过来把熊猫和蓝河的脑袋一起捂了个严实。 “吱!”熊猫炸了,灵猫站起几下就把包子的恶作剧抖擞掉,前后脚在蓝河胸口借力,一蹦就把正哈哈笑的包子扑倒了。 蓝河:“……” 宝宝胸口疼。 一揉,嗯?眼珠子往下,嗯??? 嗯?!?!?!? 又见鲤鱼打挺,光溜溜的鲤鱼打挺。 蓝河觉得自己头发都飞起来了。 然而现场没人觉得不对。 依诺撸衣袖蹲石头边拿小刀片切那种紫绿的肉,光溜溜的包子跟灵猫满地扑腾。蓝河盯着刚落怀里那坨热热的灰东西看,原来是自己从里到外地衣服,让烤得硬硬的…… 发……发生了什么……? 一边叶修见人半天没动静,瞧过去发现番茄脸上一双犯晕的蚊香眼,“嘿嘿嘿,”把最后沾在刀上手指上的肉屑嘬掉,“断片了吧?昨晚你说晕就晕,瞳孔都快散了,被你吓死。” 昨晚……哦昨晚……蓝河记忆的小火车终于况且况且恢复了动力,睡不着,向导,清洗的感觉,地下河,黑泥…… 瞅见他脸色要往白里变,叶修赶忙打断,别想了先吃东西,说着招呼包子也别闹了开吃等下出发。都吃好几片了,也不见蓝河过来,“你不至于吧,没有女同志也害臊啊?” “老大什么是女同志?” “呃,就是……” 蓝河生怕依诺又拿他做教具指给包子看女同志就是哪哪有哪哪没有,赶紧麻溜抱衣服抄起一边的靴子蹿到落地藤蔓后头去了。没一会儿,边拍裤腿边出来,先吃的包子已然吃完开始撸猫或者被猫撸,依诺就了口清水,吃得老神在在。 一脸如果你诚心诚意地问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蓝河心里冒着泡过去民工蹲,捉起一片肉就啃。 叶修也拿了片啃。 蓝河又拿了一片。 叶修也再拿了片。 蓝河再想拿,没了。 叶修最后一次拿了双片。 蓝河目瞪口呆,联络官呵呵笑。 “太能忍了。” 蓝河一口血简直差点没喷依诺脸上。 “我……身上的……”蓝河咬着牙,毛字怎么也说不出来,“是你弄的?” 联络官眼睛眨巴两下,“小同志话不说全很容易让人误会懂不懂?” 不过说真的,他满以为这娃会问昨晚之后怎么了怎么回事之类的,没想到他最在意的居然是体毛被刮掉一部分……现在的年轻人思路也是够清奇的。 腿毛是男人的尊严!蓝河怨愤地用眼神说。 “是啊,为了检查有没有伤口啊。”叶修把用刀片戳起来那块放到蓝河那边的叶子里。 心中的泡泡又汹涌了些,蓝河抉择一秒,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补蛋白质。不过,“伤口?”他有点紧张地撩起裤腿,余光却瞥见联络官正瞧着他,靠,自己这动作是不是太丢脸了…… “放心,没有。”依诺用叶片把刀子抹干净收好,“所以更奇怪了。好端端的,瞳孔扩大,掐人中都没用。” 蓝河也跟着想,嘴里的肉忽然嚼不动了,“不会是中毒吧?”毕竟这两天吃喝都是依诺和包子弄的,他一个外星人知识有限,只知道这些玩意不在安全食谱里。 “那不可能,包子不说,我跟你一样一样的,完全没事。” 包子不说……这说法怎么这么诡异呢。难道他是更高级的哨兵所以没事? “难道因为你是双向?森林里有东西向导不能碰不能吃?”依诺捏着下巴猜测。 “……我不是……”蓝河无力。 “你会做疏导。”还做得不错,依诺老师在试卷上打上B+。 …… 可是我真不会啊! 安置点的大房间,高低双人床一溜排开成大通铺,蓝河报到时间晚领了个排在门边的床号。房间里鼾声震天,指挥官说的休息五小时已经过去了其中一个半。 蓝河煎鱼似的又翻了个边。 辅助晶片还停在跟“沐橙”的信息界面,他瞅着那个像女孩子的名字想,如果这个跟依诺一样,也是叶少将众多身份里的一个……这脑洞开着开着蓝河就有点不太好。 [实验第一周期的材料你看了吗?]——沐橙 [看了,说要绑定,这怎么绑,我档案上失能哨兵都盖章了!]——蓝河 [上头说能绑就能绑。]——沐橙 [……]——蓝河 [还说同时要去向导学院旁听???逗我呢吧零基础!]——蓝河 [年轻人你思路怎么总这么清奇,你的目标不是恢复哨兵能力吗?学不会最好,我能闻到你向导素的味道,这点非常奇怪,也很危险,如果你真成了向导我们麻烦大了。]——沐橙 [……那你拒绝做实验啊!!] ——蓝河 [你以为我不想,冯老头的死命令,我跟你讲张新杰真是手眼通天。]——沐橙 [……张医生挺好的。]——蓝河 半小时了,界面就静止在这儿。蓝河拿这几条翻来覆去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硬是理不出来。刚豁出去闭眼要睡,界面上叮的一条。 [没睡吧?我来找你了。]——沐橙

【叶蓝/韩张】Who Says(19)

哦一百万个bug。 (19) 最终感应器底座那根拔出来的光纤还是被遗忘了,孤零零翘在隔离室寂静清冷的空气里。 包子前方领路,说是带他们绕过损毁的竖井电梯,其实还绕过了不少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守卫,包子边从人身上跨过去边抱歉抱歉,叶修无语,看来包子压根是没拿到命令就闯进来找人,头顶出口一定让军队包围了。前边两人越来越快,最近这段时间蓝河配合检查疏于训练,体能下降厉害,没跑多久,差点把肺喘出来。 包子拍胸脯自告奋勇:“我背你?” 蓝河只觉面子掉得不讲道理,可不让他背的话,自己这就算拖后腿了,一咬牙,腰好腿好地享受了伤病员的待遇。不需要再顾及他,两个首席拔腿狂奔,速度不知快出多少。 高频率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冲击耳膜。一开始蓝河好歹能分清东西南北,但移动实在超出了脑内计算,转过几个弯钻了几道门之后,他彻底弃疗了,只能凭借辅助晶片判断他们几乎是要跑进塔区了。 可是奔跑还在继续。这个方向……难道是要直接跑到塔的正下方? 不可能!蓝河立即在心里否认,塔正下方是厚达几公里的浇灌掩体,根本不会有防空通道,真要过去的话只能往下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平坦过后,路面向下倾斜愈发明显,与此同时,前方的照明似乎出了故障,两位首席却丝毫未见减速地冲进了深渊般的浓墨之中。 不能理解,什么年代了,照明还能出故障。 包子头上脸上的汗珠沿着偏长的发丝,如发射的机体,重重地命中蓝河的面门,他都不敢松哪怕一只手回来抹一把。漆黑的地下环境像梦魇,他怕他一松手,又像立安斯亚那次一样,被诡异地困住,生死一线。 情况不明,不能再添麻烦了。 “闭上眼睛。” 也许是运动的关系,叶修的声音又低又沉,蓝河咽了口唾沫,压根不问缘由,遵命闭眼搂紧包子的脖子。 下一秒,三人破门而出,周遭环境大亮,蓝河即使闭了眼还是一阵的受不了,包子也明显一滞。不过作为能力超强的首席他适应速度极快,立刻重新动起来,不是特别快,却更颠了,似乎在选落脚点,只是好像忘了自己还背着个人。 带着咸味的风将身体包围,蓝河慢慢试着睁眼,先看到了叶修,先前高强度奔跑,现在外套刚脱了捆腰上,发型衬衣都汗湿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表情很陌生,视线往旁边移,蓝河顿时也惊呆了。 这……这是塔区? 环顾四周,蓝河脸色惨白,他曾经生活过的塔区单兵宿舍已被夷为平地,满目破壁残垣,灭火的化学泡沫一小堆一小堆附着在焦黑疮痍的地表,残余热量直往天上烘。 天上……小太阳高悬,按理说方圆三十公里都应亮如白昼。方圆三十公里……咦? 目之所及,那座绝不可能被忽视的地标建筑呢?! 越靠近,地面散落的黝黑物质越多,叶修甚至不用捡起来确认,那是塔粉碎的墙体材料。 终于落了地,失了包子这个热源蓝河里里外外凉了个透。隔离岗的士兵拦下他们,刚要查ID,一架飞行器低空滑了一段停在警戒线后,一位身穿蓝雨舰队制服的上尉敬过礼,从兜里取出块名片大小的晶体板插到隔离岗的读取器里,又跟岗卫嘀嘀咕咕了点什么,两边似乎交接好,礼毕,上尉转头直接招呼的包子,叶修跟在后边,像个没啥存在感的卫兵。蓝河也想装没存在感跟着蒙混过关,但敬业的岗卫看看读取器,蓝雨舰队长特邀函上没有第三个人,又对照了蓝河档案,留港人员,加上大写的安全级别不够,没商量直接拦了,让他先去坐标多少的安置点报到,紧急状态解除前安置点的指挥官会告诉他怎么做。 蓝雨的上尉此时注意到蓝河身上跟自己相同的队徽,很是纳闷了一下。 叶修朝隔离线后张望,转回来发现蓝河正看他,“去吧。注意安全。”说着撩起警戒线就往里钻,上飞行器前又回头添了句,“保持联系。” 几乎是同时,蓝河辅助晶片的信息箱里叮地来了条标红私人短信,发件人——沐橙。 谁啊? 不过既然叶修都这么说了,蓝河眼下也没时间多想,敬了礼就算领命告别,输入坐标动身前往安置点。再往身后的隔离岗看时,飞行器已经朝海的方向飞去。他不敢延误报到,连忙定下心神小跑起来往坐标赶。 飞行器上,叶修一边听上尉作前线简报,一边调出通讯表的AR面板,指尖弹跳,飞快地操作。表面上方各种损毁舰船的全息建模不断变换,他偶尔停下来像拿积木一样把那些全是线和面的东西抠在手里各个角度地看。蓝雨的上尉面上绷着,心里不断惊诧通讯表还能这么用我怎么不知道,不愧是情报署的,难怪队长说不用避讳他直接说明情况。 不过区区联络官,包少校从头到尾喊老大……总觉得哪里很诡异。 这时,飞行员广播到达目标海域,即将关闭遮蔽系统,盘旋待命降落。飞行器的外壁金属开始逐渐透明,一艘星云级的巨舰在无数机械的辅助下,斜卧于波涛翻涌的海面,插入水中的大半截在蓝色里深深浅浅若隐若现,压迫感扑面而来,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人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很容易产生恐慌的情绪。 搁浅地点离陆地远,整舰打捞成本太大,切割打捞可行但费时,代理军士长大手一挥,“水笼。” “够有魄力的。”叶修看着眼下已基本成型的工程,按搁浅至今的时间算,韩文清那命令可谓当机立断。 “诶老大,这澡盆可真大,里边儿的水得排多久啊?”包子扒在飞行器的壁上冷不丁问。 对面座正编辑材料的上尉眼神一哆嗦打错一排字。“澡……盆……”上尉后脑勺一滴冷汗,斜眼瞧瞧排水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水笼”,别说,还真像澡盆浴缸之类的玩意,顿时无法直视了。 比战舰更豪迈的巨型容器从轮回主舰下方将船体虚兜起来,遥远的水下,涡轮引擎转动的巨响,对现场作业的哨兵来说真是折磨。 包子用小拇哥儿掏掏耳朵,没得到老大的解释,正奇怪,回头一看,大白天见鬼,他老大盯着翻滚的白沫,居然在发呆。艾玛老大在发呆。包子又确认了一遍,惊讶地撅圆了嘴。 信息流,叶修现在满脑海全被这个占据了。信息流输入量又变了,温和,精确,甚至可以像好早之前没犯病时那样自己清理掉无用信息。 向导素吗? “你做了屏障?”叶修没头没脑问对面的上尉,这位向导上尉也是没想到,一哆嗦又输错了字。 “呃,是,”我哨兵正坐驾驶室呢,不开屏障被吵得飞海里了怎么办,“您有什么不适吗?”虽说是联络官,首席的身份却也明摆着。 “哦不不,你开着吧,没事儿,干得不错。” ……干得不错……以为自己在上位的向导颇有些不忿,不过既然是队长邀请的人,大概确实挺了不起吧。他这样安慰自己,接着埋头干自己的去了。 叶修往座位里一缩,趁等降落的空档,给肖时钦发了个私信。 [最后冲击的立体影像处理完了给我。] 另一边厢,蓝河终于抵达坐标区域,小太阳的光弱了不少,正好看清安置点的引导光标。回给军部的信息他撒了谎,只说回到地面后自己立马就跟叶修他们分开了,事已至此,上头只好让蓝河原地待命。蓝河一阵无语,如果上头没掌握行踪的话,他蓦地想起隔离岗那儿人员交接的诡异场面,那家伙……不会又用假身份了吧…… 进入安置点,又在地下,满眼不是迷彩就是灰扑扑的作训服,蓝河细下打量,竟真没见着半个平民。驻地医务官听说他塔区来的,二话不说推进净衣间,从头发丝处理到脚趾甲,出门一套作训服塞怀里,还给了管辐射针。 这下他总算知道为啥安置点的人都统一行装。 随便照着腿上戳了针,麻痒麻痒的,还不能挠,难受。找了个好赖能站住的墙根,旁人一看来了个新人,都忍不住凑上来打听外头的情况。蓝河只好说警报的时候其实自己在医院,后来觉得自己没事完全能归队就偷偷往外走,结果迷路了,再出来的时候就在塔区了。 发问的几个哥们目瞪口呆望着他,其中一个耿直的忍不住喷他,兄弟你开玩喜,医院到塔区地面直线距离都二十几公里好伐,地下起码翻个倍?你还迷路,按半天脚程算你这会儿中心广场都没到吧。旁边一人推推他,哨兵倒是有可能,你是哨兵? 蓝河尴尬极了,总不能说曾经是吧?这安置点里就没个哨兵还是向导什么的出来解个围吗?! “起立!”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另一端响彻回廊,“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整个回廊里安置人员迅速分开两边贴墙站好,蓝河像所有人一样站得笔直,听长官简短说明情况,然而就在这时,一条标红的私人短信又至,蓝河本想无视,看到寄件人时,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沐橙。 怎么又是这个人。 蓝河偷偷斜了眼尚在通报情况的长官,咬咬嘴唇,忍不住在搜索界面输入了那个名字。居然是名字,不是ID序列号,蓝河奇怪的地方正是这里。辅助晶片的通讯系统,非好友状态寄件人那儿肯定是一溜序列号,什么时候直接出过名字,况且私人频道不是好友信息根本进不来。 他点开了第一封信的阅读界面。只有一行:[用这个号联系。] 两秒,蓝河果断抓狂。什么这个号我跟你很熟吗?想着点开刚来的一封,还是只有一行,蓝河更抓狂了:[我是叶修。] ?!??! 他满脸抽搐的问号,让正对面高鼻深目的金毛大兵露出了看神经病的表情。 叶修没收到回复,莫名不放心,琢磨琢磨又发了条私信。 [安全吗?] 蓝河意识到脸上抽筋,赶紧板起面孔,消息又来,点开三个字。 这……这很尴尬啊。前不久才回了条一模一样的老妈的信。 飞行器悬停了一段时间,水笼里的水几乎已排干,在海里,漂个水笼跟漂个木桶没区别,顺便感谢涨潮,水笼应该能停在更靠近陆地的海域。搁浅的舰体死鱼般躺在笼底,舰尾熔毁得不成形状,看那豁口,应该是高能物质直接击穿。不断有类似型号的飞行器飞进飞出,运载救援人员设备以及幸存者。叶修他们终于接到允许降落的通知,飞行器30度角入水,稍微变化了一点形态,向深处驶去。 幽深的海水,渐渐的,头顶的波光变得遥远微弱。飞行器重启遮蔽系统,越潜越深,叶修能听到压力调节装置运作的声音。漆黑的深海里,又一个庞然大物在哨兵的视力中一点一点显露轮廓。 一小溜运动的指示灯给驾驶员指明道路,灯的前方有一扇门,飞行器靠近时打开,飞行器悄无声息进去后,门和灯同时关闭。 叶修出舱的时候,地面湿湿的还有一层水,压力让他耳膜有些难受。来迎接他们的是个中尉衔,蔚蓝的瞳仁,家族里或许有一区的欧裔血统。 中尉领着包子叶修翻山越岭抄小路,从舰尾移动到指挥桥,足足花了一刻钟。 桥上根本没生人,蓝眼睛中尉退出去后,清一色熟面孔,其中一个见到他就迎了上来。 “你们搞什么?这么多首席聚一块,要真碰上事,是想团灭啊?”叶修抢先一步发话。 “呸呸呸呸呸,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在我家旗舰上能不能说句好的?!”迎上来的正是蓝雨舰队副队长黄少天,听叶修说这话恨不能啐他一脸。 “东西呢?”叶修懒得跟他扯,直接问一边的正牌队长喻文州。 “机器臂里。”喻文州在指挥台边背着手,示意叶修台上不断旋转扫描的1:1全息影像,东西一点也不大,圆圆的像个蒲团,表面扫描有沟壑,“我和少天再三对比,这块‘碎片’和十年前那块的构造虽不是完全一致,但可以确定是同一个文明的产物。” 叶修撩动立体影像看了几周,最后也表示认同,“看来‘它’又找到我们了。” [安全。] 蓝河终于解散,没忍住赶紧回了一条,然后想了想应该礼尚往来,[你呢?] “先送罗辑那儿去。”叶修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在人家舰里自己说了不算,于是望向喻文州征询意见。 喻文州并没介意,外太空,独立网络,最高智慧,“确实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蓝雨主舰悠悠上浮,到了一定深度,机甲舱门打开,水泡中一台黝黑的机甲携带一个球形容器率先出水升空。 [我就回来。] 收到信的时候蓝河正抱被子辗转反侧,看到四个字突地心头一暖,那股热量游走,连呼出的气都滚烫滚烫的。

【叶蓝/韩张】Who Says(18)

边玩暖暖边码字太刺激了(?? 切了故事线,每一章设定都放飞要下一章来圆太刺激了((( 这其实是篇没有大纲的大纲文啊太刺激了(((( ===== (18) 蓝河是个学院派。兵工厂时代的年轻军官多是如此。 学院派最大的特点,是融会贯通之前你怎么教我就怎么做。 清洗嘛,水,流水,莲蓬头,瀑布,消防高压水枪……揽在背后的手指似乎抽搐了一下,蓝河心里一别扭,惊醒过来边推身前的胸膛边往后撤出大半尺。 “怎么了?”依诺不解。 ……呃,蓝河僵了僵,“没听说疏导要抱团的……” 叶修眼睛眨巴眨巴,当然黑暗里蓝河看不见,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不是占你便宜。”蓝河一听,被捂上来的体温估摸又高了些,联络官解释:“你不是没给人疏导过吗,要是控制不好,站得近方便我防御。” “怎么防?”难道抱一抱能防御精神攻击?蓝河心说别逗。 “……”叶修真是无语了一下,“放倒你啊。”两秒后又不可思议地接:“没学?” “………………” 蓝河还能说什么,一定是被包子颠傻了,一定是。强撑面子想把这页揭过,于是佯作不悦道,“太狠了,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再说你一个首席,“开屏障不就行了。”且不论我不是向导,就算是向导,从未接受过破除屏障训练,能奈何得了首席的屏障?放在考试,防御精神攻击第一步开屏障根本是送分题。 “能动手废那个神干嘛。”联络官却答得轻飘飘。 “……那个大谈爱护向导的人是谁啊?”蓝河可算捉住机会讽刺了一回,遥想同期生里连最不讲究的曙光都只敢趁笔言飞喝醉的时候横一横,没事就想放倒向导的哨兵是要留案底注孤生的好不好。 地下河水静静淌,悄无声息地酝酿变化。空气依旧潮腐浑浊,水温流速小生物,叶修光脚丫子划了划,有些奇怪。 什么都没变。 是输入五感的信息流变了。 “诶哟,你可以嘛小蓝同志,有天赋,不错不错。”叶修说着拍拍蓝河的肩,语气颇欣慰。 蓝河尚在偷偷脑补这位神秘的联络官到底是怎么个注孤生,对方突地出声着实吓他一跳,刚打算咂摸那句听着像称赞的话,拍他肩膀的手往下一滑,自然而然牵了他手腕往岸上走。蓝河是个爱面子的人,之前是哨兵能力断电了只好哼哼唧唧求带,眼下视力开始恢复,还牵着就够怪的。他想不动声色挣脱,结果不仅没能甩掉,那头反而反射似的捉更紧了。 “摔了?” 敢情这人以为他没走稳。 “……放开放开,看得见了。”蓝河悻悻道。 “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依诺严肃。蓝河傻眼,好家伙,记仇着呢。趁他无语之际联络官嘿嘿着松了手,显然又是在逗他。蓝河撇嘴,然而重获自由的感觉并没有期待的那么美妙。 水声,那家伙前进的方向应该就是岸。 可是,为什么越来越模糊,有烟?蒸汽?还是起雾了? 河水没过膝盖,水好像比之前大了,上游下雨了吗?得赶紧离开。 蓝河刚摸索着移动了没两步,忽觉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依诺呢?这么快就自己回去了?浓重的黑暗中蓝河不由得瞪大眼睛,能力还在,手,脚,河水,河岸,看得见,但只有灰蒙蒙一片。 他试图呼唤蓝桥,试了几次,石子投入湖心,涟漪都不见。 蓝河的心猛地向下沉了几分。 这不对劲! 心脏被捏紧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冲他围堵过来,黑暗如粘滞的泥浆将他包裹,不由分说,从眼耳口鼻鱼贯而入,只一瞬间蓝河就觉得大半身被灌成泥塑,动弹不得。 不能呼,不能吸,不能振动声带,发不出声音。 哪怕是联络官那个单音节开头的名字。 蒙蒙的灰一重套一重,变得比黑更黑,比暗更暗。蓝河被禁锢其间,外部碾压,内部充胀,窒息,混沌,他失去了知觉…… “还是我来吧。”叶修从床上起来,干净利索先把自己碍事的外套脱了,挽袖子双手叉腰走到避之不及的蓝河近前,蓝河怀里的灵猫抱着尾巴尖舔了几口,又露出了谜之微笑。 “凭,凭什么?!”蓝河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他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火大,“就你的机密重要,非得搭上我??”说完感觉脸不是一般的大,比起叶修那个级别的机密,自己还真算不上什么。 蓝河正兀自酸爽后悔,偷偷瞟了眼叶少将,却破天荒看出些动摇来。 ……我去。蓝河OS拼命揉眼,怀里的灵猫拱了拱,一蹬腿蹿回主人肩上,安抚似的蹭蹭主人脸颊。叶修此时亦察觉自己走神,挠挠灵猫,没再说什么,率先走进U形通道,再转身时,又恢复到平常人畜无害的路人表情。靠在有机玻璃墙上,手戳在裤兜里,一言不发望着蓝河,蓝河压力山大。 过去吧,没种,不过去吧,无理取闹。 “吱。” 来嘛。 毛尾巴覆在少将胸前的制服白衬衫上,左勾勾,右勾勾,吃我一记灵猫勾魂大法。 ……这灵猫有毒。 如此想着的时候,蓝河整张脸都埋在猫颈窝,又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杂念退散。 外套衬衫鞋都已经脱下来搜过还给他,外套上俩洞,都是叶修异形剪的杰作,然后眼睁睁看他真抠出来大小不同的两块晶片。后来,衬衫门襟里也薅出来一块,蓝河彻底没话了,捡了破得尚不明显衬衫穿好,否则全身只剩条小裤衩,凉飕飕的。少将蹲在一边,修长的手指从他刚小心褪下来的裤子皮带上一寸一寸探过去。 “这些衣服上一次离开你的视线是什么时候?”蓝河闷着,叶修却不能不找话,一是问个情况好判断,二是得有声音刺激晶片起反应。 “呃,两三天前?”想了想,“闭眼睡觉算不算?” 叶修乐了,“你一觉醒来,衣服就不一样了,自己没感觉?也没可能现场拆了缝吧。” 蓝河吐舌头。 “送洗?”叶修问,蓝河点头。 “固定店?”蓝河接着点。 “只送军装还是日常也送?”“军部直属折扣,日常那家不收。” “自取?”“当然自取,又不住塔区,哪来那么好福利。” 小中尉忿忿不平。 叶修和灵猫同时扭头瞅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惦记那点儿福利。” 蓝河脸青一阵红一阵,“我这是憎恶万恶的阶级社会。” “那你为啥还想做哨兵?出生入死的,不看待遇,兵都一样嘛。” “可是哨兵……哨兵能力更强,能做到的事更多啊!”蓝河说完就感到立场诡异,自己一个失能次席,在这儿跟联盟的首席兵王之王扯什么能力强的犊子,可这明摆的事,叶少将究竟想表达什么? 在蓝河单方面认为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却听叶修笑起来,不是取笑,硬要说的话,更像听到学生回答了正确答案的老师。 “要是这次实验你能力真回来了,记得请我吃饭。” 熟悉的笑,蓝河顿觉回到了立安斯亚,回到了这人还不是教科书里从不露脸的叶少将,只是那个包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的联络官。 “当……当然。”蓝河又把灵猫搂高了点,一句话有半句说进了皮毛里。 终于,裤腰上的一小块晶片也被撬了出来,处理完也是往边上一扔,完全跟上衣外套一个下场。蓝河张开嘴,这是干嘛,他满以为完事了,好不容易能穿裤子了。哪知叶修只拧拧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指,站直了身,又向他靠过来。 没完没了这?! “裤衩自己洗的!”蓝河红了大半张脸抢先叫道。 叶修一脸别那么紧张哥又不摸你,“晾哪啦?从脱了到再穿上全程你都盯着?”说着,直接判定蓝河抗议无效,一双手像探雷器,隔着离面料一公分不到的绅士距离,戴表的手腕几乎贴着小腹往下从容拂过,“看吧,不会碰到你的,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小蓝同志。来来来,背过身去。” 这样搞,让人很波动好吗…… 虽然军校体检部队体检,遛鸟的次数都多了去了,没有哪次像这样,手心的热量隐隐透进来,蓝河自暴自弃地想,还不如简单粗暴摸来得好。 那个什么声敏晶片,要真是内裤上也有,那几位白大褂大大也太变态缺德了点儿吧??!顺便心脏你争点气啊!他能听见的!蓝河满头黑线。 ——何止能听见。 叶修懒得停,轻踹两脚玻璃墙,头顶的小喷嘴们应声“呲——” 灵猫望了主人一眼,鄙视地扭开了,下巴都没离开过蓝河肩膀。 我去,猫科都这样?老韩家还两只,能忍?叶修也是默默地放飞了一把。 如果事情就这么相安无事结束,那倒是极好的。如果那个火急火燎开门的人不来,蓝河不会本能地躲,还差着点儿的叶修不会本能地捞,就更不会因为他们俩目前的体位……咳,站位,让人根本不可能不想到别的地方。 “咦?老大忙着呢?” 好在来的人是包子。 连向来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叶少将也不禁好生感慨。 内裤没问题。想想也不至于如此丧病,但对手是那两个家伙,总得多留个心眼以防万一。 都是为了你这家伙啊。叶修看看两片厚玻璃对面满脸茫然的包子不知作何表情。“你怎么来了?舰队……”说到这神情一凛,包子一身紧身劲装,那是机甲驾驶员的战斗套,“都回地面了?” 包子摇头,“没,舰队还在轨道上,战损计算中,我和寒烟柔机甲回来的。”然后有点着急地抓抓脑袋,“轮回主舰搁浅了。” ===== 逻辑错误和虫请一定告诉我………………_(:зゝ∠)_

【叶蓝/韩张】Who Says(17)

没想到吧( ===== (17) 蓝河醒来,额头剧痛,伸手去摸,赫然一个碰不得的大包。 小熊猫关切地舔舔主人的脸。灵猫趴在大藤蔓上晃荡尾巴,见他醒来,便也伸个懒腰,沿着树干轻盈地回到地面。依诺就坐在树根边正用蓝河八百年没见过的纸和笔写什么,包子歪身子看,灵猫叼片叶子放依诺腿上,两片,三片,依诺没当回事拂开,灵猫不依不饶,咬了一沓枯叶,三两下攀到包子头顶,站直了瞄准主人的后脑勺一松嘴…… “噗……”看着联络员满头满肩挂烂叶无语的样子,小篝火对面的蓝河还是没忍住,有生以来哪里见过这样闹主人的精神体。 包子放声大笑,声音出奇的明亮,甚至有回声,依诺连忙出声制止。蓝河这才观察四周,看来已经天黑,篝火的光照不了多远,次席的视力只能确认他们待的地方是个山洞口,平时应该能照进阳光,有满地虬结的树根和攀缘向上的共生藤蔓,再往里,却实在看不清了,只有隐隐水声和潮湿的风从洞内袭来。 “饿了吧?”依诺边捡身上的叶子边往蓝河这边打量,“包子,把剩下那点给我们的独角兽小王子端过去。” “好嘞!”包子行动敏捷,蓝河还处在头衔攻击的僵直里,他双手一左一右拎起片大叶子,丁铃当啷,来去如风,等蓝河醒过神,眼前已经多了片盛肉的大树叶,肉像生鱼片,规规整整,刀工了得,就颜色紫绿紫绿的,不大好看。 研究表明,冷色调的东西,容易往坏里影响食欲,总之蓝河看着就不是很想吃。 “我劝你还是吃点儿,不补充蛋白质的下场,就是为别的生物提供蛋白质。”依诺说着,趁灵猫不备,手里的树叶一把全甩在猫脸上,正中眉心,不禁得逞地嘿嘿笑,灵猫吱地一声,跳到他身上脑袋耳朵一阵挠一阵咬,直啃到他求饶才罢休。 蓝河只觉得浑身发痒,不知是被那句话闹的,还是让眼前的情景闹的。从下午开始自己就很奇怪,时不时断电的哨兵能力就不说了,精神体跟主人嬉戏也能想入非非,不会是之前让包子扛着跑的时候颠坏脑子了吧。 肉片滑腻腻的,有股薄荷草的香味,蓝河一度好奇这什么肉,转念一想好吃不问来路,不要膈应自己……于是看别的地方分散注意力,嚼着嚼着发现包子四肢前端似乎长出了绒毛,揉了揉眼睛,那些绒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茂盛,很快,包子又成了活脱脱一只长毛猴子。蓝河呆得连咀嚼都停止了。 “你……”蓝河呢喃。 “什么?”依诺头也没抬。 “不是你,是他!”蓝河赶紧把嘴里的碎肉咽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包子挠痒痒,“你是不是傻?我包子啊。” 依诺无精打采地在他和包子间来回看了几轮,半晌才反应:“哦,你说毛啊?纳柯芭呀。” “纳柯芭???”脑袋里全是包子那句你是不是傻的回音,重重叠叠,辅助晶片半点反应都没有,蓝河一轱辘爬起来疾走到包子身边,刚伸手,又有点顾忌地看看包子,一边的叶修当然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忙道别慌别慌,抄起压缩水袋,把剩下的最后一点水都挤到包子手臂上。 “现在可以了。” 依诺话音刚落,蓝河已经耐不住好奇把魔抓伸向包子湿漉漉的手臂狠狠薅了一把。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包子没喊疼,那些小毛毛像灰褐色的蒲公英,不费吹灰之力全黏到了自己手上。蓝河仔细端详,甚至能看见小毛发在手心里细微蠕动。 蓝河被恶心坏了。 辅助晶片完全捕捉不到样本目标,这意味啥,意味着蓝河他们专门去图书馆躺了二十分钟下载资料都是白费劲,庞大的中枢知识网络里竟然根本没有这玩意的记载。 “这是纳柯芭?”蓝河仍然难以置信。 “是啊,茧形态。”依诺边说边收起纸笔,“是不是觉得报告50页根本不够写?” 蓝河差点脱口而出是啊,忽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纳柯芭?中枢都不……” “中枢该更新了嘛。”依诺淡定。 “那……要更新的也太多了??”蓝河努力思考,“纳柯芭,原来是长在人身上的?不,寄生……那源头,源头是什么?卵?还是种子?” “全告诉你,论文是你写还是我写啊?”依诺把手里的水袋扔给包子,包子也不带火,乐颠颠地冲进洞窟深处。蓝河脑洞大开,如果纳柯芭可以这样长在人身上,走私简直不要太容易……小熊猫蓝桥窝在主人身边,依诺看它毛乎乎的好玩,伸了手揉耳朵逗它,起初蓝桥还警惕着闪躲,后来不知是有点舒服还是怎么着,自暴自弃地不动任调戏了。没多久包子拎水袋跑回来,手脚都接触了流水,纳柯芭茧被冲去不少。 蓝河现在真是满腹疑问,“依诺长官,”称呼都变了,“这次我搭档不在,联网系统又意外瘫痪,如实上报铁定直接考试失败留级……但是遇见你,一切就不一样了,这个如实上报,该不该提你呢?还有包子,活样本,联盟应该会感兴趣才对。”话锋转得蓝河自己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火光映在联络官脸上忽明忽暗,更让人觉得眼前的人捉摸不透。 “呵呵,你威胁我?”依诺连揉蓝桥的动作都不曾有停顿,“如果你真是要写结业考试报告,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倾囊相授。”结业俩字仿佛带了着重号,刺得蓝河心里发虚,僵持不下,他突地目光一寒,冷不丁发问:“云归他们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依诺几乎秒答,蓝桥感受到主人的不愉快,机警地弓起脊背,依诺没得摸了,干脆收回手支在脑后靠上树干,“你不如问我杀没杀,起码能给个明确的答案我没杀。” 蓝河定定地瞪着这个自称联络官的家伙,觉得他们之间像在玩一个谁也逮不住谁的猫鼠游戏,不拆穿不戳破,不知意欲何为。蓝河整理思路,消失的同伴,诡异出现的博学联络官,可作为纳柯芭宿主的非立安斯亚人种,这一切事实都建立在——“你没骗我?” 蓝河的虹膜颜色是土生土长第四区人特有的褐中带灰蓝的颜色,被温暖的篝火映衬,看起来竟隐隐偏绿,像记忆里宇宙航行路过的某片叫不上名字的星云,可是既然记住了,能不能叫上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那视线似乎有魔力,依诺——叶修几乎不受控制地答道“我不骗你。”梦游似的,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他不解地皱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蓝河小小地深呼吸,压下心里莫名的悸动。反正这些事一时半会儿弄不清,他也没打算就此向可疑的依诺坦白任务身份,那就索性先睡觉,只要没被灭口,大可以养足精神静观其变。他如此想着,抱起蓝桥回去躺好再不说话。 雨林的夜晚即使有火仍是潮湿难耐,蓝河睡不踏实,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看到依诺拿根烧火棍扒拉火堆往里添烤干的枝叶。依旧看不到天光,辅助晶片显示的时间尚早。不见自己的精神体,不见包子。灵猫团在火边,大尾巴把脸盖起来,不仔细看真像大户人家放在茶桌边的毛蒲团。依诺看他醒了,迅速扒拉几下便停手,蓝河发现他另一只手里又捏着之前的纸和笔。 “包子呢?”蓝河听见自己问,“你没睡?” 依诺看起来确有一丝疲倦,摇头道:“睡了。包子不爱睡地面,天亮就下来了。” 蓝河闻言忍不住抬头往虚空里随意打量几眼,这一打量又把他吓精神了,哨兵能力断电说来就来。 “不在这上面,看不见的。”那头依诺兀自解释,“继续睡吧,我看着呢。” 断电的蓝河惊吓过后又一次认识到除了让电爱断断,根本无能为力,索性不去想,看看联络官的黑眼圈,哪里像睡了的样子,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睡吧,我睡得差不多了。” 依诺望着他眨了眨眼,笑起来,大概是光线的原因,蓝河总觉得这笑跟之前都不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把脸上乌七八糟的油彩洗了,蓝河漫天找理由,依诺动了动把腿盘好:“我睡不着。” “啊?”蓝河没明白。 依诺只是眨巴眼看他没说话,蓝河心情更微妙了。 “会做疏导吗?”依诺突然说。 “啊??”蓝河彻底懵了,“疏导我……靠,我是哨兵!” 依诺呵呵笑,“我不懂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只是哨兵,”见蓝河又要反驳,他好脾气地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嘛,“试试呗,就当帮帮我。” ……又来了,蓝河想,心脏砰砰跳,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可是我,我连被疏导的经验都只有几次……”蓝河窘迫得脖颈发红,对面一乐,他就更红了。 “没关系,我教你。” ——兄弟们说得对,我真好骗。 被牵着摸黑一步踏进沁凉的地下河时,蓝河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断电的哨兵能力一点要来电的迹象都没有。 “你接受过疏导,我说的应该好理解一点。” 前方的依诺停下,听声音已经转过来面向自己了。不知是水冷还是紧张,蓝河全身微微发抖。 “想象一下清洗的感觉。”见蓝河没反应,依诺捏捏他手心,有点冷,便把垂着的另一只手也牵起来握住。 蓝河别扭得要命,又偏偏抖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蓝河?听见了吗?” 黑暗里蓝河埋着脸点头,他太明白这点黑暗对首席来说完全不构成障碍,所以更不想被这家伙取笑自己慌张得想逃跑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就被拢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蓝河惊诧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开始吧。”联络官的声音比白天从耳后传来时更近,蓝河依稀能记起自己当时想咬烂他的喉咙。 “加油啊,靠你了。” 被结结实实抱着,甚至能听到碰触的颈部皮肤下血液鼓动的旋律。 蓝河哆嗦着闭上眼。 “嗯。” === 还是狗血最好写了。

【叶蓝/韩张】Who Says(16)

放了个飞的。 ===== (16) 精神触丝像深水中浮动的轻盈纱线,寥寥几根,散发微弱的荧光,此刻如同受到热源吸引,纷纷缓慢地朝哨兵的方向集中过来。叶修甚至能感觉到绵长的小须须游过脸颊时制造的酥麻,好似第一区倒春寒时节轻打在唇上的雨丝。 似乎在哪里,有冰雪消融成小小溪流,汨汨流过石缝,绕过树根,到低洼处蓄上一小洼明镜般的春水。所到之处,浸透荒芜僵冷的地表,于某道罅隙中悄然破土而出一揪白嫩的小芽。 叶修浑身一个激灵。 “你再说不是双向我报警了!”少将赶紧抽手后退,捶了两把有机玻璃墙,头顶喷头才极不情愿地喷出点去味剂来。 “……你再说我是我就报警!”蓝河简直想汪叶修一脸。 诡异的僵持,叶修抱着手想不通。 “你这情况,会不会真跟我有关系?”他忽然说。 蓝河没来得及组织语言,那边已经自言自语往下接,“难道我不仅是向导收割机,还是哨兵收割机??不能够啊?!” ……不想理,完全不想理。蓝河强忍住就要出口骂首长的脏话,机械地转身快步回到胶囊盘腿坐进去,眼观鼻鼻观心放置play。 叶修慢慢蹭到通道口,鼻翼动了动,又往后缩了点儿,刚好倚在自动门边上,自动门长时间合不上,感应器的指示灯愤怒地红了小半面墙,看节奏是要给外头发警报。叶修见状三根手指在底座边挠了挠,稍一用力勾出根光纤,小红灯熄灭,感应器歇菜,破坏了公物的叶少将眼都没眨。 超没公德心……蓝河不齿。 “哎,出去之前会修好嘛,苦大仇深瞪我干嘛?”结果蓝河真收回视线,叶修又没意思地咂嘴,啧,没以前好逗了。还是说正事。 “那什么,”因为隔得远,叶修说话声放大了些,蓝河偏安一隅,角落嗡嗡的共鸣音特别明显,听的他心里酥酥麻麻,莫名有些脸热。“我看你的意思,对能力消退是还想深究?”都惦记到纳柯芭亚种去了。 蓝河郁闷,我想深究有卵用,“你不同意研究啊……”讳疾忌医何弃疗? “嗯?你等会儿?”叶修捉了把柄,“最先隐瞒事实的那个不是你吗?我只是顺水推舟,怎么能冤枉好人呢?” “我……”蓝河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瞪圆双眼,眨了眨,——靠?!——想想还真是——蓝河嘴唇动了动,顿时漏气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叶修语重心长,“都是自己人,事到如今大家心平气和先通个气……” “谁跟你自己人?!”跑偏的条件反射,蓝河再没憋着。 “睡都睡过了怎么不是?” “呸!那也叫睡?!” 还真把叶修问得愣了下,随即嗤笑道,“你反应够快的,太污了。” ……愚蠢!蓝河把自己关进胶囊,双手死命抠紧舱盖上的开关把手,蜷成一坨熊熊燃烧的炭,一时间脑瓜里马赛克与SB滚齐飞,脸颊共指示灯一色。 叶修又压榨了几把去味剂,U形通道的隔离门敞开着,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蓝河留下的信息素散得可以忽略不计,叶修这才走到胶囊边,操作了几下盖板上的按钮,蓝河头顶的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你对睡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我们打仗那会儿,睡过同一片战区的都叫兄弟。” 蓝河超无语,他没搭腔,怕说错话又被那家伙调侃到半死。 哪知他不吱声,外头也安静了,安静许久,久到蓝河察觉不对劲,惊道不好,莫非某少将已趁机开溜,连忙找到应急开舱按钮一把拍下去,舱门弹开,却见叶修好端端地坐床上正专心鼓捣手里的小物件。 这莫名缄默是怎么回事……蓝河心虚地想假装空气,但叶修面前摊的那一堆零碎玩意又着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叶修似乎正在组装什么,剪剪拧拧,挑挑戳戳,蓝河不禁猜想大概这人真工作起来就是这样浑身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正小心翼翼偷窥,腰上让什么拱了下,吓得他差点嗷出声。 臂弯里钻出一只毛脑袋,蹭了蹭,仰头看他。一人一精神体对望了好一会,蓝河突然就想起当初问过叶修为什么灵猫叫笑笑,那头给的解释是因为心虚的时候看它会觉得它在谜之微笑。 ……心好虚啊。蓝河想。 “吱。” 安静得吓人的房间突然来这么一声,蓝河一逗比,竟然给灵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巧叶修往这边瞟了眼,全给看到了。 “我这么好看?” 蓝河恶寒,装空气计划完败。 “起来了就过来,给你听点东西。” “……”能不听吗?不用见者有份啊真不用。但灵猫实在拱得他没法再坐下去。 走近了才发现床上的零碎玩意大部分是叶修那块通讯表上拆下来的零件,原来这东西能这么用?军用通讯表蓝河没多大概念,这个退役停产的时候他还没进军校。叶修正往指尖上盘一卷丝线,晶莹剔透的,看材质十之八九是有机玻璃,盘好了收进外套第三颗纽扣夹层里。蓝河有点呆,挺想问问别的纽扣里还藏了什么宝贝。 “放了啊。”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叶修操作通讯表,飞快地过了几个选项,公放响起,关门声过后,蓝河目瞪口呆,居然是自己的声音。 [长官,这几个意思?] [干嘛?] [喂?喂??叶修?喂叶修!醒醒!] 下一句应该是“哎哟我去”,蓝河囧得发慌,但叶修心情很好地提前摁了暂停,“这么听着还是挺关心我的哈。” 怀里的灵猫适时地用头顶蹭蓝河下巴,蓝河僵硬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用猜,叶修这是把他叫来听他们之前的录音来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蓝河又要面红耳赤了。“停停停!你……你……”你半天你不出来,他真不愿意把人往变态了想,但这行径也太可疑了…… 叶修只呵呵笑,捏着把不到两公分的异形剪把组装的小零件拆回原样,依次装回通讯表。录音继续播放,总共没几句,放到叶修说完兄弟敲舱盖,录音结束,叶修也把该收拾的收拾好了,异形剪塞回皮带扣里隐秘的卡槽,大功告成。 完事从兜里掏出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蓝河正一言难尽翻江倒海,看他这举动只能云里雾里。 “来,介绍下,情报署联手科技巨头楼氏企业最新研发的声敏晶片,化学方式直接记录声音,除分子扫描仪外,只有首席哨兵触觉可探测反应产生的,嗯……大概百分之几开尔文,厉害吧,是否投产几拨议员掐得脸红脖子粗,居然这就见到了,啧啧。双刃剑先割到自己的滋味真不好受。” “啥?”蓝河忍不住甩甩头,完全没听明白。 “就是说,有人想监听我们。” “监听??”蓝河目瞪口呆。 “要不是你刚才搞自闭,我也不会靠近,就不会发现这东西。搞这么隐蔽,不是监听是什么。”叶修一脸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监听我们干嘛?”蓝河狂汗,实在没觉得自己保密级别到了需要黑科技监听的地步。 “有监听就是有怀疑呗。”叶修舒展筋骨,卧佛一样侧躺下去。 “吱。”灵猫表示同意。 “怀疑什么??”蓝河恨不能把说话说一半的人吃了。 “我猜,是怀疑你知情不报之类的。”片刻后又补充道,“哦现在顺带知道我也知情不报了。都用上这东西了,不论是张新杰还是王杰希,肯定不止用这一片儿。哎,心脏啊。” 蓝河傻站了快一分钟,抱着猫心事重重也坐到床尾。 “我知情不报……”这真是有苦难言,“是因为离开立安斯亚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定要保密。” 叶修又微眯地盯着他若有所思,蓝河只觉得背心一阵阵发毛。 “如果他们还用了,为了隐藏温度,显然会放在你身上。” “woc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但等蓝河咀嚼完那话里的意思,登时弹了起来,“你想干嘛??” 叶修笑得特真诚,“不好意思,你脱还是我来?” === 太放飞了 有虫请捉

【叶蓝/韩张】Who Says(14)

放飞~ 时间是什么,逻辑是什么,时间逻辑是什么,不懂。 ====== (14) 长发的光屁股青年头上顶颗草,一根茎上两片嫩绿的芽,随他的动作在大雨过后干净的微风里轻轻摇摆。他手里拎着两个泡发的压缩水袋,晶莹剔透,像雨林里吸足了水份的大蘑菇,好看。光屁股青年把水袋提在眼前边走边看,没一会,发现水袋里出现了两个朦胧小人。 “咦?”青年把水袋拿近了点,“好像是老大?老大怎么变小了?”灰黑的老大小人正往绿成一坨马赛克的小人身上凑。 叶修嗅了嗅,咦了声,灵猫在石化的蓝河腿上踩了个圈,蹦了一步蹲到主人腿边。 鼻息近在咫尺,脉搏清晰可闻,蓝河僵硬地算计一口下去的速度需要多快才能咬中这个首席的颈动脉。 “你还真是个次席啊?”盯住的喉结突然动了动,依诺的声音几乎从耳后传来。 没等蓝河恼火,光屁股高大青年大喇喇地华丽登场,十区最常见的亚裔面孔,雨后阳光打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并不魁梧但肌肉紧致,散发着强盛的生命力,除了君子坦蛋蛋和头顶一棵草,满脸傻笑都掩盖不了他压倒性的战斗力。 哨兵,首席……不,可能还要高…… 这是之前那长毛猴子??蓝河脱口而出:“你的毛呢??” “让水冲走啦!”青年欢快答道,丁铃当啷过来放好水袋,又丁铃当啷退到三米开外盘腿坐好,双眼晶亮饶有兴致地看这边。依诺好似早已习以为常,道了谢就抄起个水袋,嘴随便凑了个地方开始嘬,嘬了一气赞道还是大自然的水好,见长发青年坐了老远,便招呼他过来,没想那头一阵客气:“老大先吃!” 叶修刚嘬的水差点倒灌进鼻子里,头疼地说:“包子,记住了,这种光溜溜,两只眼睛两条腿,会说话的,我们不吃。” “嗷……可是他有食物的香味。”包子同学提问。 “……食物?”依诺老师思考,“嗯……是不是你之前说我也有那种?” 包子猛点头,头顶的草顽强极了。 “那种东西,或者说那种气味叫信息素,你也有,可能太习惯了闻不到。” “哎??”包子同学好奇,“我的是什么味道??” “你啊?”依诺老师哈哈笑,“你像大草原上的马奶酒。” “大草原是什么?” “大草原就是……” “……”什么叫次元之壁,自己跟眼前这两个人之间就有牢不可破的次元壁,蓝河放了会儿空之后幽幽地:“打扰二位,你们是打算一直绑着我?” 叶修才给解释半天怎么酿酒,眉梢一挑,“吃饭了喂你呗。” 蓝河觉得决定插嘴的自己是傻逼。 “喂,”包子叫,“喂,你,”蓝河一愣,“老大刚说,有信息素的就有精神体,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叫出来看看呗。”正跟灵猫玩耍的包子道。 幼儿园课堂般的次元壁。 “蓝河同志,今日一瓢清泉水,他日桃李满天下。”联络员语重心长。 背后的灌木里随即探出半张脸,黑黑的眼珠子谨慎地四处打量一番,这才迈出来。这东西个头比灵猫略大,四肢着地,全身大面积棕红的毛,长而粗壮的尾巴落在身后,眉间两点白,表情看上去特别严肃。 “哎呀,有意思,这是什么?” 灵猫被吸引了注意力,包子也翻身起来。叶修看了会儿,乐了,“嘿嘿,小熊猫啊,你是不是爱吃甜?” 蓝河脸黑比不上包子嘴快,“小熊猫?有大熊猫吗?” “有啊,不同物种,生殖隔离。”叶修招呼,“笑笑,变个大的。” 正围着小熊猫转的灵猫噗地应声变成黑白分明的毛团,吓得小熊猫毛都炸了。旁边蓝河也吓炸了,精神体还带变身的?! “包子,有句话叫物似主人型,很多时候可以根据精神体的物种、形态、习性和个体特殊习惯来判断主人的脾性和近况。比如我有个老朋友,精神体是老虎,小时候挺凶,有向导之后吧,一年比一年猫。” 包子大笑,“老大你的猫也是老虎变的吗?” “……”叶修心有点累,和小熊猫扑腾到一起的黑白团子抽空就往主人身上扔白眼。 物似主人型这说法,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坊间判定哨向能力强弱的依据之一,不过现代战场规模最小也是舰队级的较量,除非是对内的特殊任务,通过精神体判断对方能力强弱的基本技能几乎已经用不上了。况且现在谁还没事遛精神体,除了那个二逼绕岸。 不就跟黄少的雪豹算同个种类吗?瞧把丫得瑟的…… 蓝河比中指,顺便在心里掂量不知灵猫算是首席里的哪个档次。半大熊猫憨态可掬,慢悠悠地泰山压顶,蓝桥败,再慢悠悠蛟龙翻江,蓝桥败…… 作为主人他想消失。大熊猫步步为营,小熊猫节节败退,直打到他腿上,然后大熊猫开始排除万难凑到蓝河下巴胸口轻轻啃着玩。 “擦,”蓝河怒,“管好你的东西!” 叶修笑:“我的东西好久不开荤。” “老大什么是开荤?”包子正直。 “字面意思多指吃肉。”依诺老师摸摸下巴。 “字底意思呢?”包子表示学海无涯上下求索。 “呃……”叶修憋不住笑看了眼死命往外冒黑气的俘虏同志,“也可以是哨兵和向导之间信息素……的交流。” “哦——”包子恍然大悟地点头,听没听懂只有时间知道。 蓝河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 这人还真是挺好逗的,叶修想。“瞪我干嘛,说你双向你不高兴,没说你还是不高兴,干脆改叫不高兴得了。”正好跟包子凑一对儿。 “你是不是对向导有什么偏见?这年头可不兴哨兵歧视向导啊,思想觉悟一定要到位。” ……怎么说到歧视去了我的妈…… “你看五区隔壁那个ABO系统就是整幺蛾子不听劝,搞什么Alpha崇拜,编写基因改变性别,多出来一大波光棍没事儿就掐架,联盟没把它除名真是太人道了。” 我就不懂你一联络官逮人就上政治课到底几个意思???而且你说这么多真不怕讲漏嘴泄密吗!密吗!吗! “ABO是什么?”包子在奇怪的知识点面前永远像一块干海绵。 名词解释噼里啪啦,蓝河目死,额上青筋突突跳,“对不起我只是个学生结业考试要写五十页报告我现在只想去找我搭档完成采集任务请问可以放我走吗……” 叶修正一脑袋毛线团地给包子解释人造胚胎繁育技术对社会制度的影响,听身边面无表情说了一串,脚边拔根草捏干净了放嘴里叼着。 “采集而已。” 只见联络官一副戏谑的表情,勾勾手让包子过来,三指成束把他头顶那棵招摇了很久的草连根拔起,就近放在一株灌木的叶子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白嫩的草根渐渐裂开成两瓣,颤颤巍巍地往顶端直接能照到阳光的地方爬。辅助晶片的捕捉光圈被激活,晃了晃终于动态锁定了努力攀爬的小草,旁边一行干涩的注解小字:纳柯芭,不完全变态亚种。 “干嘛非得找搭档,我带你也一样嘛。”联络官笑呵呵地补刀。

【叶蓝/韩张】Who Says(13)

妈的,为什么不写肉文,有病! (13) 两只毛团真情实感的扭打了一会儿,笑笑无敌风火轮式抱妹杀专治不服二十年。毛皮摩挲发出哨兵才能听见的暖融融的细碎声响,即便是叶修听来也一点不讨厌,不像王杰希鞋底某道缝里夹的那粒石子,叩击路面的噪音震得他心都要碎了。 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叶修特别愿意相信这就是冯主席指示的适当刑讯也可以。 蓝河深刻地发着呆。U形通道里配备的通用型强效抑制剂喷得他晶晶亮透心凉。有机玻璃那边,两只精神体推来挤去,他蓦然生出一种事不关己、正瞎逛蓝星生物全息博览馆的荒谬感。 小熊猫让大熊猫胳肢窝糊了一脸,委屈地找主人。蓝河贴玻璃墙站,下意识伸手触到墙面上。蓝桥跳上床黑溜溜的眼睛困惑地看他,抬起两只前爪,印在主人掌心。 “你俩这是……传功?”煞风景只需一秒,温情的气氛顿时扭曲,蓝河满脸冒黑气瞪过去,那边没骨头一样全身重量都靠墙来撑,绵软劲儿会传染似的,较真的欲望分分钟散了。 “我说你是不是身上哪儿接触不良?”叶修问,“这能力一抽一抽的我活这么久真没见过。”灵猫变回原形,也轻巧地跃上床,叶修一根手指像在逗猫,灵猫隔玻璃配合地循着指尖上下嗅嗅。 蓝河嘴角默默淌黑血。 小熊猫从困惑到失落,收回爪子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灵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好好坐着,它显然也明白这个时候再去撩不是个好主意。 但关心总是有,大猫时不时瞅一眼身边团子的举动全落在叶修眼里。 “他还在吗?” “啊?” “就…我的精神体…”蓝河尴尬。 叶修一怔,斜眼瞟瞟可怜巴巴蹲一边的小家伙,“在啊…你看不见了?”不是吧,说接触不良立马就来? 蓝河的郁闷劲跟他精神体有得一拼,摇完头闷闷不乐冒出来一句我就知道,跟你待一块准没好事。 一边叶修正是听觉灵敏,巨冤,“我怎么了我??不对,应该是你怎么了,精神向导还在就被医学判定失能?” 蓝河往后靠,墙体的凉气透过衬衫居然有些冷,“我哪知道,失能症在立安斯亚就发作过,觉醒后明明一直很稳定的。” 两人一前一后,隔开一个道宽多点的距离,叶修不巧挡了灵猫视线,毛脸悄咪咪从腿边侧出来。蓝河一见灵猫就容易没来由地泄气。 “躲雨那次,”叶修微点头表示我记得你继续说,“你把我绑树上,我被它吓了一跳……”你还开嘲讽了你大爷的,蓝河朝叶修腿边抬抬下巴,灵猫跟目光寻来的主人对望了一眼,呵欠似的粉红的舌头挂出来老长。 好样的居然略略略我,叶修心里啧了声。 “因为之前完全没看见它,没有心理准备。”蓝河说完有些丢脸。 “……哦,所以那时候你囔囔管好你的东西,真不是遵守向导守则?”叶修瞅蓝河脸上风云变幻,“那你这是真有病,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蓝河简直咬碎了牙,心想跟你说毛你又不是医生,又想而且后来不是你个混蛋不让说吗,但是……还是自己的错,顺其自然,听之任之,虽然内心希望恢复哨兵能力,但似乎实在找不回来也不会多着急。连立场都没有还怪罪别人这个脸他大不起。 “……河,蓝河?” 回过魂的蓝河见叶修正揣着智能美颜相机都要修半天的黑眼圈认真看他,“你看这样,我们打个商量,在这间屋子里都说实话成不成。你至今跟我说过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一股真气从喉咙直窜上脑门,我说过多少真的?你怎么不说你说过多少真的?谁跟你我们啊! “不行,得换个问法,”叶修双手抱胸,“我说,你纠正。” 蓝河烦躁得翻白眼。 “蓝河,次席哨兵,现隶属第十区蓝雨舰队,军龄6年挂零,中尉,三等功两次。”蓝河嗯了几声,发现对面开始报身高体重三围,整个人都不太好。 “……参加立安斯亚机密任务,任务中突发短暂失能症,”叶修一边比手指数一边看对面,蓝河表情犹豫了一下,“怎么,不对?” 蓝河皱起脸,他也不是很懂,“张医生说,那个不叫短暂,叫短期内反复多次……” “多次?”叶修眼珠子轱辘转,“难怪了,我就觉得你双向能力一阵一阵的。” “……”蓝河狂晕,“说了是向导素给你的错觉,你们抓我之前我刚用过。”于是哨兵能力消失的间隔,可不就是向导素的味道强烈吗。 那个系舟?“不是不是,就是你,”叶修一本正经,“他的向导素我又不是没用过,不一样的。” ——不一样你妹啊?!蓝河吐血放置play,叶修跟灵猫一起歪歪脑袋,“除了我之外貌似没人发现你有向导信息素?” 看着那一脸“他们都瞎了吗”蓝河觉得自己要瞎,气极反笑,虚弱道:“哥,我真不是向导……”全世界都选A就你选B,你这种B才是正解的自信究竟哪来的,吃药好吗? “怪了。”叶修挠挠后脑勺眼观脚尖,“立安斯亚让你做疏导你会啊?” “那是一字不漏按你说的做的,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好生气哦还好不用保持微笑。 叶修无语,无法反驳,当时两人都大半身浸在地下暗河,向导做个简单疏导而已,在大量水介质中近距离根本用不着精神触丝,所以疏导过程没感觉到精神触丝正常得他都没在意。如果是哨兵通过介质给哨兵做疏导……这还是个实验中的课题来的,不是他的领域。 “你最近还接触了向导吗?”说着少将凑近嗅嗅,吸了满鼻腔抑制剂,赶紧缩回去厌恶地挥挥手,“张新杰和王杰希不算。” 蓝河心说关你屁事……“……就系舟,昨晚上一起搬酒。” “搬酒?”叶修恍然,“今早上那酒窖?”蓝河点头。 又是系舟。 叶修表情微妙,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真不一样。” “少将阁下,有病治病……” 对面竖起食指制止蓝河的调侃,“我没乱说。”灵猫轻轻一跃穿墙而过蹲到主人肩上,尾巴一卷就是一圈顶级皮草围脖,“早上你刚进街区我们就闻到了,”柔软灵活的尾端微微翘起放下,“这家伙要去找你我拦不住。” “吱。” ……所以你真是擅闯民宅我就该报警的?蓝河甩甩脑袋告诉自己重点错了,“这……别诓我?好歹曾是次席,分辨个气味多没挑战的事儿能说明啥?” “你当时应该听到我开闸门。” “对,酸爽。”蓝河脑海里不禁响起尖锐的金属摩擦兹喇声。 “我信息过载很严重,比立安斯亚的时候糟糕得多。” 蓝河脖子以上全是问号。 “那个声音没有过度刺激我的听觉,后来我自己做碎片整理,发现在你身边的时段内没有任何信息过载。”叶修顿了顿,“你能明白吗?” ???我不能啊大哥??? “喂喂,你不是次席吗?念书的时候不学哨兵手册?” 让他这一提醒,蓝河几近暴走的脑袋稍稍跟着叶修软塌塌的声线开始回忆,“感官暴走的两种紧急处理方式,一,屏障或物理隔离,二,向导素稳定。” 蓝河发懵地看着他,“可是我没……哦对,系舟才过低热期,可能信息素残留会多……”他还想说指不定低热期信息素的味道也会有变,叶修只看着他不反驳,蓝河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胶囊里去味剂浓度据说是U形管道的十几倍,”灵猫动了动耳朵,“规范操作的话,你进去的时候会喷一次,没错吧,大眼老司机也不可能违规操作。” 大眼……蓝河有点汗。 “照规矩开仓之前还得喷一次,我听到你捶门,让他立马开,所以第二次你没喷到。” 叶修往前走了一步,灵猫稍一挺身,轻松地跨到蓝河肩上,毛尾巴围脖也让他享受了一次。 “那个时候我闻到了点儿。” “……点儿什么,信息素??”蓝河又进入听外星人说话模式。 “加上早上那次,都跟刚刚进U形通道之前是一个味道。” “跟立安斯亚第一次见你时一样,是你的,不是系舟。”少将笃定地说。

【叶蓝/韩张】Who Says(12)

没人看还大正月手机码字更新,忍不住奖励自己一听RIO( (12) 看着脚边的小年轻那悲愤交加难以置信的模样,叶修难得玩心大起。 “怎么着,你朋友啊?味道还不错。” 他像原先那样坐下,一脸回味地比划,“手,砍成一截一截,炖了,下水儿就一堆树皮树叶煮了一天一夜,弄出来沥干了小炒,倍儿香,”说着还咂巴两下嘴,“就脑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吃,包子爱吃生的,就都让给他了。” “你……!!!”蓝河看他面不改色说的头头是道,虽说将信将疑,但想到战友真有可能被像狍子一样从头吃到脚,震惊愤怒和恶心几乎要撑破胸腔。 “……”这下轮到叶修难以置信了,“真信啊?现在的向导学院这么容易毕业吗?哦,还是说正在进行结业模拟考?你这样可不行啊。哪个区的?导师谁啊?” 蓝河觉得在听外星人说话。 “认识一下,”光膀子友好地杵过来,“十区情报署联络官依诺,幸会幸会。”结果发现对方眼神死的透透的,看看他伸去的手又看看自己,这才明白过来似的嘿呦一声,老鹰拎小鸡一般将蓝河拉起反绑在一旁树上,过境的暴雨使水桶粗细的树拦腰折断,那断口尤为新鲜,边角潮湿,还在细细地往外渗出乳白色汁液,这位号称十区情报联络官的神经病绑完后颇满意,大大赞扬了一番新套装的裤腰带材料……用的当然是蓝河腰上那条。 “你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吗?”那人叨叨,边叨叨边在蓝河腿上上下其手,摸了好一会不耐烦地自言自语咦匕首呢?“这套装备当初改良的时候,我就提议别连可分离腰带也用4A级材料,一根腰带而已,降落伞拉索的强度足够了,让那帮死老头不听,看吧,迟早作妖。”说完好不容易拔出匕首,麻利地把俘虏身上缠成毛线球的藤条割断。 蓝河注意到这个人的手指,纤细修长,再看他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动作时起伏有致,看着确实不像干粗活的,说是情报部门技术类的外勤人员倒也可信。 但鬼知道是不是真的,辅助晶片联不上卫星,就算对面直接报ID序列号也没处求证去。最可怕的是他们连不上卫星,不代表这个人也连不上,如果真是情报员也就算了,要是什么居心不良的家伙——比如蓝河现在就很怀疑这人跟纳柯芭走私有关——更遑论妄图分裂联盟的暗势力,五区政变血染红的区旗还历历在目。 蓝河决定先跟这人周旋。他们这次是秘密行动,出港电子签证上磕的就是学员考试章,蓝河听这人念了一堆,估计他起码的确接触过小队成员。 “巧得很,我也是十区的。”蓝河思考过后干脆放手试探,“你那件衣服,云归,我搭档,我们考试内容是采集一种叫纳柯芭的生物标本。”后来他失踪了……这句蓝河觉得实在太蠢就没说,“一定要绑着说话?” 不卑不亢不慌不乱,叶修有点欣赏地挑起一边眉毛,“哦,那个。” 蓝河心里一个响指,有谱。 “那玩意怎么也不该向导出门找,哨兵蹲家里保护天线吧?” “……什么向导……” “那不是重点。”叶修随手捡了粒白石子放好,“这是天线。按当时周围的脚印看,”他还没往下说蓝河先是心下一惊,靠,难道还真是搞情报的?!捉人端锅还带分析现场,绝逼职业病吧?那自己这个谎撒得可就太拙劣了,简直老脸一红。 叶修又随手捡了几粒石子在白石子四周,一二三四五六,他落一个子,蓝河心里就凉一分,一模一样,跟小队成员分散的方向一模一样,蓝河开始怀疑全组成员是不是都已遭毒手。 “你看,这个你搭档云归。”叶修用小树枝把一颗石子挑飞,“哨兵。”接着把另三个挑掉,“哨兵。”蓝河看得云里雾里,剩下的两粒被自称依诺的捡起来握手里,“这两个,向导。”他看向蓝河,“可是很奇怪,没有你。” “什么没有我?”蓝河懵逼。 “向导里没有你。”手心一松,两粒石子先后坠地。 蓝河彻底懵逼,“向导里当然没有我!我是云归旁边第一个被你挑掉那个!” “嗯,”叶修撇嘴点点头,没当回事的样子让人非常想揍,“从脚印判断,那人身材是应该跟你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就是我!”莫名被质疑了身份,蓝河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眼前的依诺看着他若有所思,他心里毛毛的。突然,那人毫无预兆地喊了声“蓝河?”他想也没想瞪回来问干嘛。 不想这无意识的举动让依诺若有所思得更厉害了,眉头都皱起来。 两个人就各怀心事地互瞪,包子打个水也不知浪哪里去了还没回来,没外界打扰,这天荒地老的架势,蓝河脑门都要冒冷汗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双向吧?”依诺同志像想通了某个关节,表情顿时明朗了,“哎早说嘛,第一次见到隐藏得这么好的双向,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看不出来……蓝河先是让闷了一口黑血,反应了好一会儿双向这个名词之后,被那头的阳光明媚照得越发阴郁了,什么鬼!“什么双向?!”老子是次席好吗次席! “双向你不懂?双向就是……”blablabla,男人背书一样解释,蓝河只觉得被念得血压升高头晕想吃人。刚闭上眼低下头缓缓,一阵湿热的气息忽地喷到他脸上,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眼前一只浣熊模样的动物正瞪着琉璃似的眼珠子打量他,说是浣熊,除了俩黑眼圈,其实更像只大猫,绒绒的尖耳朵,尾巴粗长,一圈一圈黑色环节花纹。这东西蹲他腿上,完全没有看上去该有的分量。 ……这是精神体啊。蓝河后知后觉,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不知不觉间放松警惕得都成什么样子了。看得到精神体,那他下线的能力是不是也回来了?他集中注意力在五感上,果然,视觉先苏醒,然后嗅觉……卧槽!蓝河看依诺的眼神都变了,尼玛这是个首席! 叶修解释完,眨巴眼睛观察稀有的双向表情明明灭灭,觉得这人要么是戏太足要么是真喜形于色,大多是后者,不过都挺有意思。他的灵猫左歪一下脑袋,右歪一下脑袋,在他也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啪嗒舔上蓝河的脸。 蓝河让熟悉的酥麻感无情地拖回了现实。 他盘腿坐在胶囊里,灵猫蹲他腿上,又给他脸上来了几下。 ……真不是他别扭!真是这猫有便宜就占!蓝河随便扶扶额就能抓下来一打黑线。 “呼噜……” 蓝河不理。 “呼噜噜……” “……干嘛?”蓝河表情僵硬。 见他搭理了,猫脑袋伸到他下巴底下蹭蹭蹭。 蓝河:“……”可是别说,蹭起来是满舒服的。 “呼噜噜噜……” 黑线黑线黑线,蓝河面无表情,视线往下压了压勉强看到灵猫的脸,这家伙呼噜噜一下望向床上躺尸的主人,又呼噜噜地望过来看蓝河,来回几次见蓝河无动于衷,似乎有点急了,曲起前爪去扒蓝河胳膊。 蓝河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跟着看了那边三秒,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对啊?这么安静如鸡? “呼噜呼噜……”灵猫索性跳到地面,回头殷殷切切的就是想要蓝河过去看看。 蓝河一只脚刚点地就觉得自己有病,尴尬纠结又三秒,这才用王杰希的命令搪塞住一百万个不情愿。 叶修看上去像睡着了。 隔离室里没有任何仪器,任何仪器运作的声音对五感失控的哨兵来说都是噩梦。所以你让一个普通人蓝河靠察言观色判断叶修到底是不是在睡觉…… “喂?”蓝河选择简单粗暴叫人。 跟尸体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 没反应。他有点着急了。 “叶修?”没反应,蓝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伸手在长官脸颊上拍打了两下,还是没反应,这下他真急了,“叶修!喂!醒醒!” 蓝河刚想摁床头的按钮叫医护,突然过电一样全身麻痹,重心不稳要往叶修身上倒。 “哎呦我去!” 灵猫伸了只爪子挡眼睛。 叶修弹起半截,睡眼惺忪一脑袋问号看肚子上的蓝河,蓝河半边身子像被扎了麻筋疼得脸都扭曲了看回去。 看看看,来段BGM又可以假装天荒地老。可过程里两个人都渐渐换成懵逼的脸。 “……我睡着了?” “……蓝桥?!” 叶修身后一只比灵猫更像干脆面它妈生的毛脸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探出来,直到蓝河又弱智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它才欢喜地连爬带跑冲进蓝河怀里。 蓝河的精神体取名蓝桥,是只小熊猫,自蓝河能力消退,就再没出现过了。 灵猫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跳上主人的肚皮,噗地变成黑白分明的萌货,去撩蓝桥,不一会两只毛团就扭打在了一起。 叶修揉把脸这才终于像睡醒了,不由分说推开两只团子,拽上一瘸一拐的蓝河进到U型通道,去味剂抑制剂,上上下下喷了个通透。 === 托回复姑娘的福捉了老叶马甲的虫,机械师ID依诺不是伊诺,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出自哪里吗233333

【叶蓝/韩张】Who Says(11)

哈哈哈哈哈没大纲还n久更,出了个巨大的bug 让我看看怎么圆,简直体验了一把垂死病中惊坐起 (11) 隔了好一会,长毛猴子手中的导线螺丝小铁片儿里传出哗啦啦的电流音,还带着一声悠长的“唧——”,刺激耳膜,蓝河难受得缩了缩脖子。 “……我们不是说好不捉两只眼睛两条腿的了吗?”成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颇为无奈,蓝河张着嘴,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无线电对讲机?! 长毛猴子又挠了挠脑袋,有点儿委屈的哦了声,“但是老大,”长毛猴子挺直腰杆,“是他吸引我去抓的!” 蓝河喷。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猴子。奈何他此时被裹得像只行将下锅的粽子,嘴里还挤了一大坨布条,只能滚在地上哼哼唧唧不住翻白眼。 无线电那头无语良久,“他怎么吸引你了?” 蓝河晕死!这不是重点好么大哥! “就是……嗯……”长毛猴子大概找不出合适的词,急得抓耳挠腮,“哦!就像你那个时候一样吸引我!” “………”蓝河石化。 “喂?老大?喂喂?”长毛猴子又鼓起腮帮子对着手里的黑疙瘩呼呼吹气。 老久,那边终于说:“……行,你先看住他,别吃啊!我就回来。” 长毛猴子乖乖地“好!”石化的蓝河应声崩碎成了渣渣。 在毛猴一丝不苟的深情注视下,时间过得异常尴尬。屋顶上空时不时有大家伙或盘桓或路过,带来啪叽一坨新鲜湿滑的粪便炸弹。 立安斯亚的阳光角度跟第十区十分接近,树屋里的光柱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倾斜。风开始变大,树干挤着树干,树叶互相拍打,小木屋犄角旮旯里传出各种诡异响动刺激蓝河敏感的听觉。地面枯枝败叶和动物残躯的酸腐味儿让上旋气流带向空中,空气湿度暴增。哨兵们闻到远处雨的味道。 远并没有多远,蓝河判断十公里左右,长毛猴子更精确,可惜他不会表达,公里这种精确的长度概念还没在他脑瓜里成型,也没学会总结风速和积雨云前进速度之间的关系。他只是靠直觉,靠听靠闻靠看,与生俱来。 “哎呀,要下雨了。”一直单手托腮盘腿而坐的毛猴终于换了个姿势——他改两手托腮,一张毛脸还是正对着蓝河,“老大怎么还没回来?”然后紧接了句让蓝河不寒而栗的:“肚子好饿。” 要不是嘴里被顶了片破布,粗犷的纹路硌得蓝河舌头疼,他一定要问毛猴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干什么等一系列哲学问题,然后再把这些问题的主语换成你老大再问一次。他当然看出来了,这长毛哨兵厉害是厉害,也就一白丁,信息素特别纯,正说明他没向……等一下,信息素? 蓝河惊讶地瞪圆双眼,嗅了嗅,没有,再嗅了嗅,还是没有。 长毛猴子的信息素……消失了??怎么可能?! 他急得一轱辘差点坐起来,毛猴只一个闪身又把他按翻了。这一凑近,蓝河更确定了,信息素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这毛猴只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误导我以为他是高级哨兵?蓝河刚有这个想法,马上就被肩头传来的力量否定了。 单手压制一个次席哨兵…… “哎?我还以为真是傻子呢,原来会动啊。”毛猴歪歪脑袋,“力气不够啊,饿了吧?” 力气不够?赤裸裸的蔑视,蓝河胸腔里闷了口老血。 毛猴看起来挺想跟他交流,守着个不吱声的人粽看了半下午,够无聊的,可话还没往下接,眼珠子骨碌一转喜道:“老大!” 跟随毛猴的目光,蓝河看向小木屋四四方方的门洞,只见斑驳的树影里几片招摇的叶子,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努力听声音,愈发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一切。 蓝河愣了愣,又试了几次,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他的哨兵五感失效了! 冷汗从背心往外沁,风一刮凉飕飕。蓝河这回真有点慌,哨兵学院教的失能症条件眼前能对上的半条都没有,他怀疑是不是承受了长时间高级信息素压制导致五感暂时麻痹,可也无从求证,卫星锅还在火盆上架着,辅助晶片只有本地网络,导航都别想开。 走神间,门外荡进来一个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落地之后,不得不滚两滚。这人脸上画满绿色黑色黄色的油彩,根本看不清面目,只在浓重的色彩后透出一双并不是很有神的眼睛,全身都是草和叶子的伪装,蓝河的小队分头行动的时候,负责狙击和看守卫星锅的云归就化妆成这样。 好歹是个人,蓝河精神不太集中,胡思乱想。 毛猴已经开心地老大老大的招呼了上去,移动的草堆打量了下滚在一边的人粽,并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顺手扔了个黑乎乎的东西给毛猴,“雨来了,包子你等下带着他,跟我往上游跑,记住一定要跟紧了。” “好的老大没问题!”被叫做包子的毛猴一张毛脸也没掩盖住眉飞色舞,手里的东西被啃得汁液横飞,竟然是颗水果,香味弥漫开来好久蓝河才闻见,登时心里又凉了几分。 上游是指雨云的上游,毛猴把跟紧了这道命令执行的很到位,整个过程始终坠在移动草堆后头,似乎一个成年男子、训练有素的士兵的体重对他来说有跟没有一个样。蓝河被扛在肩上又是一阵猛癫,黑云压境,逆风狂奔,草堆带队绕了一圈,竟真没有淋到一滴雨。 跑了一刻钟有余,蓝河感到光线大亮,以为他们已经跑到林子的边缘,挣扎着看前方,只见一大片林子呈放射状倒向外围,却只是寻常的下击暴流坑而已。 蓝河又开始担心他的同伴,天线被毁,无法联系,如果有队员像自己那样跑回去查看天线,会不会也被谁抓走,真是个守株待兔的好办法。当时毛猴身上陌生的信息素他一点也没察觉到,之后却是爆炸性的压迫……这已经超出蓝河的知识范畴了。 回想行动至今,食物和水,都严格按照辅助晶片的指导提取,并且通过指标检测,是绝对可以安全食用无毒副作用的,身体也没有被外界生物刺咬感染,怎么会突然犯了失能症? 想来想去变数还是在毛猴身上。 “老大老大,小木屋的那棵树是不是也会这样啊!那糟了,我还挺喜欢那口锅呢!”蓝河被扔果皮一样扔到地上,胳膊几乎断掉。他的闷哼成功引起了正往下拔伪装的草堆的注意,草堆老大给包子毛猴打手势,我,放俩眼珠,在,他上,你,去打水。 军用手势。蓝河更加死盯住满是油彩的脸不放。草堆终于把全身上下的枝枝杈杈拔得差不多了,一把扯掉灰绿的长斗篷,露出一身齐备的野战特种军装备。 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伪装者过来扯掉蓝河嘴里的布团,从肋间的装备袋里抽出一卷细软管,把头戳进蓝河嘴里,又开始打手势。 喝。累,让我歇会儿。 蓝河边黑线边观察,野战行军套装,收集全身蒸发的水分,除菌蒸馏再利用,全环保节能自循环系统,独立任务部队顶配个人装备。比如蓝河小队,比如蓝河自己这一身,就是一模一样的。 “……我自己有。”蓝河有点嫌弃地推出小软管。 伪装者瞅了瞅他,无语地伸出一只手扒拉开缠住他的藤蔓,在他胸前肋下好一通摸索。 蓝河被摸得脸青一阵红一阵又不好说什么,毛猴子捆他跟捆牲口似的,衣服早拧巴得不成样子。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头绪,伪装者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脱。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讲究了,真难伺候。” 啪的一声,套装夹克摔落到蓝河面前,领标上的字大喇喇地刺激蓝河的眼角膜。 ——云归。 蓝河讶异地看向伪装者,他上身只剩一件灰黑的紧身背心,逆光居高临下的油彩脸显得格外狰狞。 “这件衣服的主人,你们把他怎么了?”蓝河觉得牙关微颤。 “吃了。”伪装者风轻云淡。 === 先这么多,明天继续( 是不是觉得要搞上遥遥无期23333

【叶蓝/韩张】Who Says(10)

胡诌好难。 离开理工科那么多年,为什么要装这个逼。 (10) 在蓝河有记忆的人生中,第二级别防空警报只出现过一次。 那会儿他还小,跟爸妈住在第四区,隔壁家男女主人跟他爸妈一样都在四区哨向部队服役,那家儿子系舟只长蓝河半小时,哥俩发小,感情很好。当时屋里就俩孩子凑一块儿写作业,他们这一代算是生在歌舞升平中长在联邦区旗下,不曾想到社区的公共避难设施还真有用到的一天。警报响时哥俩扔了笔撒丫子就跑,越靠近掩体入口人越多,两人怕被冲散,互相拽得死紧。 二级防空警报,非战斗人员必须迅速就近撤离至分布于地下垂直深度200米到一公里区间的防空洞内,军部的应急安置机动队已到位,分流通道里人员密集但次序井然,安静,却压抑得仿佛要把人的心脏从嘴里挤出来,蓝河砰咚砰咚地只听得见心跳。民用通讯表信号时强时弱,给爹妈报平安的回信始终没发出去,他呼吸急促手心冒汗,通道的指示地灯晃得他眼晕,弥漫的怪味愈发浓烈,他胃里一阵阵反酸水。蓝河忍忍忍,前方就是他们即将进入的编号J-04的洞穴,他以为他只是因为头次碰到这种情况,身体应激反应,等系舟察觉异常,蓝河已经眼前一黑昏倒在喧嚣混沌的感官洪流里。 蓝河觉醒了。在十三岁出头,中规中矩的年纪。临时医疗点的简易哨向隔离室,单调的白噪音成了世间最美的音乐,蓝河在白噪音里昏昏沉沉,直到四天后警报解除。 所以至今为止,他最讨厌三件事:二级防空警报;被关进隔离室;跟叫叶修的长官独处。 第三条是后加的。 现在他们位于病理中心下方离地面一公里的一处临时医疗点,隔离室不大,就他们俩。蓝河体检副作用还在,腿软得不行,刚刚直接被塞进胶囊管道送了下来,开盖听了会儿潺潺的流水声,叶修才从正门进来,看到房里有人也是一怔,花了十秒接受这个现实,经过透明的U形道被喷了一脸去味剂抑制剂。 隔离室永远只有一个床位,蓝河风中凌乱。 “……长官,这几个意思?” 只见头发被吹成鸡窝的叶修心安理得往床上一躺,食指竖到嘴边比了下,蓝河以为他又敷衍人,正想发作,辅助晶片里来了信。 [蓝河中尉,我是王杰希。是我安排你们共用隔离室,有任务需要你完成。]蓝河头皮就是一炸,[你的实验搭档叶修少将目前失眠症状严重,并发中度神游,信息过载,习惯性抗阻。我亲自送他进入隔离室才返回地面。你的任务是,确保警报解除前少将不离开隔离室半步,尽一切力量分散他的注意力,若仍然出现精神、感知异常,请立即通知医护。]特地空了一行另起一段,[他于联盟很重要。麻烦你了。] 水声依旧潺潺,蓝河呆愣了好半天,内心想法无数,孤魂野鬼似的抓不住重点。 医学院向导学院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着?这劳什子重任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蓝河一百万个想不通。单人床上的家伙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看得他嘴角抽抽。可抽抽又怎样,虽然衔上都是一颗星,但你一道杠的能在两杆麦跟前弹跳吗?必须不能。 何况,蓝河摸摸良心,私下里他其实已经很弹跳,特别弹跳,非常弹跳了,敢把白眼翻给分区首长级的长官,他真怕自己再弹得高点要上天。想着他又摸了摸良心,为啥跳这么欢,他同样想不通。 毕竟他们除了军人身份,唯一的交集只有在立安斯亚的雨林共处的那些天。 作为围绕R73y公转的两颗自然固态卫星之一,立安斯亚的光环比他的兄弟行星要辉煌太多,除了体积,他比R73y更像地球,气候宜人,并且在太阳系人类到达之前,星球上已存在原始文明。雨林中有种叫纳柯芭的半植物半动物的生物,通常以群落形态寄生于大型雨林植物的顶端,一茎两到三叶,长不过一寸。当地部落住民在长久的生活劳动中掌握了培育和控制其迁徙的技术,运用传统工艺可将纳柯芭叶制成香茶和烟丝。以其独特的香味和产自外界原始文明的噱头,纳柯芭茶和纳柯芭烟在各区黑市中交易活跃,价格堪比等重天然钻石。蓝河小队那次的任务便是在“最高指导原则”下潜伏在雨林部落外围,暗中调查纳柯芭走私的规模和渠道。 像以往任何一次调查任务一样,行动前蓝河小队成员都得去图书馆的贡多拉里躺一躺,以便辅助晶片从“中枢”下载立安斯亚标签下的所有信息。所以当蓝河在隐秘藏身处被一只看上去像长毛猴子的动物甩藤条捆了掳上肩满林子蹦的时候,他感觉辅助晶片碎成了渣。 谁来告诉他立安斯亚上哪来的长毛哨兵??? 那长毛猴子力量极大,单手扛他在肩,还能在湿滑的树枝上如履平地行动迅捷,信息素的气味清晰又强烈,明确地警告蓝河我比你强,强很多! 蓝河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只希望挂掉之前自己离奇下线的辅助晶片能重新联接临时卫星,把立安斯亚上有疑似其他物种哨兵的惊人消息传回军部,就算没白死。可直到长毛猴子把他扔进离地百来英尺高的树杈小木屋,辅助晶片也没能连上线,气得他一口老血。 小木屋顶漏进来许多缝阳光,温暖干燥,角落里粗糙的织物堆积,像两张床。屋子中间有打凿加工痕迹明显的石头火盆,还支着口锅,蓝河仔细打量,不禁痴呆一样半张开嘴。 大爷的这分明是行动小组才登陆时安装的卫星锅!难怪信号全无,天线都让人拿来煮汤了!当时明明隐蔽得很好啊?!还有擅长远距离狙击的云归把守,莫非也让这猴子煮了?! 蓝河惊愤难当,犹自在缠裹的藤条绳结里挣扎,满心想着死也得卸他条猴腿。 长毛猴子看起来没明白掳来的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忍一声不吭,他挠挠屁股墩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导线螺丝小金属片绑在一起的十分后现代的玩意,然后对着那玩意吹吹气—— “老大,我捉到个跟你一样两只眼睛两条腿的。”那猴子在蓝河震惊的目光中用挠过屁股墩儿的手又挠了挠头,“他看起来好傻,比你弱多了。” ---- 解释一下,“最高指导原则”直接借用了星际迷航的Prime Directive ,搜索了一下是这样的: 星联所采行的一项指导原则--可以说是基本法--称为“最高指导原则 Prime Directive ”,严格禁止联邦人员不论善意与否,对曲速前文明 pre-warp civilization 的发展作出干预,用意在于避免文化与科技污染所造成的文明不稳定或毁坏现象。一旦文明发展出曲速科技而成为曲速文明,有能力远距离探索太空之时,联邦会派出代表与此文明进行第一类接触 first contact ,期以预先建立和平的关系,而不是在误会中发生冲突与战争。 ——哎总之感受下就好了,还特地写就更枯燥了_(:зゝ∠)_

【叶蓝/韩张】Who Says(9)

(9) 向导能感知的情绪很具象。比如叶修此刻感受到的杀气,在王杰希看来,就是厚厚的雪层下,一颗滚动的小石子,咕噜咕噜地引起了雪崩。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通常来说,绑定的哨向关系中,哨兵本能地防范甚至攻击驱逐出现在向导周围的其他哨兵,属于正常现象,好比眼下韩文清针对叶修,若拍成例证小短片放教科书,讲师会不屑一顾地对学生说:这章没什么好讲的,你们自己看。 但如果连身边不是哨兵的也一并攻击…… 王杰希抬了抬一边的眉毛,他本打算隔岸观火,可照这群攻的阵势,隔岸观火容易吃流弹。 于是他把喂张新杰水的杯子放在茶几面上,再不疾不徐地给自己织了个屏障,屏蔽掉刚刚沾染的张新杰的气息。好,他想,打吧。顺便打开绑定不结合实验的第三方观察报告添上一行字:哨兵行为有异,动态观察。 目前现场最感到莫名其妙的一定是蓝河。 多不容易啊一个普通人。 虽然接收杀气的天线已经坏了,但判断杀气的眼力价还是有的。他不自觉往胶囊里缩了缩,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灵猫矫健地只消几步就蹦到了叶修身前。蓝河想这畜生其实挺护主,完全不像平时老拆台,而后就见跃进中的灵猫噗地化成了一只白鹤,临空一踏跃起更高,空中又变戏法似的重新变回灵猫,几个灵敏的折返突刺,眼看要直攻韩文清的面门,却似乎遭遇了什么阻击又退了回来,如一位先锋将军,警戒在叶修身前。 蓝河第一次看到叶修的精神体正儿八经亮出爪牙战斗,呃应该是战斗吧,节奏快得眼花缭乱,可怜他只看得见灵猫,饶是如此,依然整个人都有点呆。妈的,太犯规了,打着打着变身,你这么屌咋不上天变条龙呢! 王杰希看到的自然是另一番景象。 灵猫巧妙绕过大漠孤烟攻向韩文清的最后一瞬,耳中哗哗的仿佛有振翅的鸣动,灵猫与韩文清之间似乎被划出一道时空的豁口,断了灵猫去路。 屏障。 王杰希看向正躺在沙发上的张新杰,他双目紧闭很是不好受的样子。 可你还是开了屏障。王杰希又在报告里添了两句,想了想,意义不大,删了。 大漠和孤烟顿时安定了许多。主人也一样。 叶修一脸无语地维持着之前举手投降的姿势,没来得及解释挤兑,却见黑白俩大老虎或许是循着气味,竟朝胶囊寻摸了过去。同时他的灵猫针峰相对地一溜顺滑的交叉侧步,自作主张像是保护起了胶囊。被亲儿子卖了的痛心疾首油然而生,叶修差点没捂心口。好在这事儿好说,三只大猫许久不干仗,今天不巧天时地利。 蓝河在胶囊壁上挂了半天,局外人似的看戏,看到猫屁股才终于醒过味儿来恨不能一拍脑门,诶呦我去,我现在应该看不见这灵猫!当下硬逼自己转移视线,好死不死跟叶修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蓝河费了老大劲抑制翻白眼的冲动。那头瞧过来的眼神却有点复杂,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看不见的两只老虎微微扇动鼻翼向他走来,灵猫低沉的呼噜声渐渐充满了警告意味,实在令他好奇,却偏偏不能去看。这时叶修看着看着,似乎出现了什么想不通的问题,忽地皱了皱眉。 就在蓝河未知的剑拔弩张的一刻,沙发和门口几乎同时出声,喝住了各自的精神体。叶修更是借坡下驴,赶紧离沙发远远的,几步过来捞起还不肯走的灵猫站到窗边,他是真怕这家伙待会儿任性,众目睽睽之下变成熊猫就完了。灵猫默默地吱了一声略表鄙视。 大漠和孤烟见没架打了,晃了晃尾巴,先后到张新杰身边,凑近了嗅嗅,不知该怎么办,都回身望主人。韩文清脸色不善,这照面打得失礼失态,是他不对。 “抱歉。”他环视一周,歉意的眼神扫过王杰希和蓝河,但明显还没到叶修那儿就打止了。叶修才懒得计较,跟灵猫对视一眼,相互做了个撇嘴不屑的鬼脸。 韩文清要上前,王杰希拦住了他。 “韩队,”熟悉的人私下习惯用这个称谓,“刚才出了点小意外,热诱导剂有微量泄露,所以短期内,您和张副队不适合近距离共处,希望您配合。而且我想,这也是新杰的意思。”王杰希道。 韩文清原地站定把话理解了两遍,觉得荒谬至极。他的向导身体有恙,不但不让他靠近,还说是向导的意思,笑话……等等,“热诱导?”韩文清眉头锁得更紧了。 王杰希点头,“刚才正在给这位蓝河中尉做体质检测,使用了热诱导剂。”他手一比划,韩文清的视线跟着就回到了蓝河身上,蓝河虎躯一震,就自己现在这窘迫样,腿软得恐怕是起不来敬礼了。 蓝河。韩文清回忆了一下,想起曾经签署过一份留港命令书,对象是蓝雨那边的次席,当初张新杰的申请理由是:能力消退哨兵,实验需要,留港研究。材料齐全,程序合法,他签过同意之后再没过问。 ——原来是他。 对于张新杰亲自申批的人员,说没有半点好奇是假的。韩文清的知觉触丝犹如他本人,习惯简单直接单刀直入,此刻自然地向蓝河探去,速度快得仿佛周围的事物都静止了。 只有灵猫,凌厉的瞳仁骤缩成细线,一面巨大的伞盾形状的知觉屏障乍现在胶囊与韩文清之间,将触丝尽数挡住。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啊。”叶修不动如山,靠在胶囊后方的窗棂上挠猫,声线软塌塌的却能闻出火药味。 韩文清无语,一条直线上的目标,叶修这举动显然是误会了。然而叶修误不误会对他来说,有意义吗?于是只心下腹诽小题大做,便转移了注意力。 大漠和孤烟在沙发前走来走去,张新杰眼皮子颤了几颤醒过来。他的绑定哨兵停在门边,正看他,见他醒来表情似乎缓和些许。大漠凑近亲昵地拱了拱他的脸,孤烟拿毛毛的下巴蹭他手背,远点的地方有人嗤了声。 灵猫抬头,琉璃似的眼珠子望望没脸没皮的主人,主人同志越笑越尴尬,最后只好假装咳了咳清嗓子。 “那个,还有什么事儿没有?”一眼瞥见胶囊里的人让风刮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猛地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怀里的灵猫趁机一蹬腿,又蹿到了胶囊上,若无其事地在蓝河横攀住壁沿手臂上优雅地来来回回走猫步。 蓝河黑线都快赶上鸡皮疙瘩多了。 故意的吧卧槽!一边叫老子装看不见一边放肆撩,好玩是不是?!他忽然恶向胆边生,看老子揭开你的伪面具!蓝河刚拧身对满脸无辜的叶修怒目而视,房间里的突地变暗,墙面上大大的WARNING字样,谕示危险的红光一闪一闪,语音提示系统呼啦啦作响。 ——全港二级防空警报!全港二级防空警报!非战斗人员迅速撤入掩体!非战斗人员迅速撤入掩体!重复——

【叶蓝/韩张】Who Says(8)

(8) 首席哨兵们居住的塔,虽然各个大区会因地制宜设计得有所不同,但通常来说都是一个上小下大的锥形建筑,塔相对外界近乎封闭,里里外外每一面墙上都有多达200道涂层以隔断来自外界的光,空气,水分,声音,温度等等,身处塔内的人如果想知道外界情况只能通过投影墙,投影墙看上去跟落地窗没差,只是也不会有谁还想着要去开窗透气就是了。塔内没有公共环境,否则要是出现俩没向导的首席突发狂躁症在电梯口打起来引来王杰希,那就太血腥了。 说真的,哪怕只让曙光蓝河他们看一眼塔里那超级温室般的设施,绝对要目瞪口呆,然后必然感慨万恶的阶级社会,他们在塔区本来总体来说还算精致的宿舍顿时相形见拙简陋如同鸟舍狗窝,首席哨兵都是豆腐脑儿。 哦,更正一下,单身狗首席哨兵都是豆腐脑儿,有向导的大都活成了钢筋铁骨。 韩文清的房间被设置成了低温低氧,设置者的本意是让他好好休息,可惜他睡不着,张新杰一番严谨细致的安排都喂了狗。 他们以前不这样。 房间里有风声,低低的,像来自落了雪的山谷深处。韩文清以一脸要瞪穿天花板的气势,想起了张新杰的石不转。 漂亮的鸟类。干净优雅。 “呼嚕……”一只体长将近三米的孟加拉大白虎在干冷的空气里压低两只前爪,抖擞全身浑厚的皮毛,百无聊赖地咂巴了下嘴。 韩文清翻身坐起,光脚踩到沁凉的地面。才趴下的白虎大漠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瞬间换了站姿蓄势待发。房间里近似漆黑,白虎的身形换个末席来只怕要看不真切。韩文清直视前方,大漠叼来了他的制服,黑暗中他的军帽诡异地浮在低空,沿大漠的行动轨迹向他游来。房间系统接到主人的声控指令开始逐渐变亮,没一会儿大漠身边另一只大家伙终于现出轮廓,正乖乖叼着帽子一动不动,黑毛白纹,往大漠旁边一站,两只大虎像一张纸上抠的窗花,完全互补。大漠孤烟大名鼎鼎,知道大漠是大漠,孤烟是孤烟的人却不多。 孤烟嘴里的帽子被取走后,折身走到墙边,上下左右地寻觅,大漠在韩文清身侧绕了圈还看了看他,这才到孤烟旁蹲坐好。 这两个家伙。 又一道指令,墙面开启投影,远远能看见病理中心主建筑外灰白的云英石墙面。 心里有颗丁点大的鹅卵石,无棱无角,不疼不痒光膈应人。 张新杰今天似乎生气了,但生的什么气,他说不准。让精神超负荷的向导休息优先,取消例行疏导,有错?怎么就扣上妨碍向导履行义务的大帽子了?看人发晕站不稳扶一把,有错?难道非身体结合哨向疏导期间避免肢体接触这种教条比人摔伤还重要?建议下午休息不要加班,有错?那谁是自己不配合,凭什么连累别人,而且你本人不是一向遵守时间行程吗? 他质问,张新杰却听若罔闻,一声不吭给房间调了个低温低氧,白着脸出去了。 这是冷战啊。 莫名其妙!韩文清也有些无名火。 他们以前不这样,绑定七年两个月,从不这样。韩文清一边不爽,一边认为自己这种不爽更奇怪,就这么奇怪地不爽着,带上两只大老虎出了门。 严格来说,韩文清也是个实验人员,那个实验可追溯到七年前,时至今日,他和张新杰仍需要每周提交观察报告。向导与首席级别哨兵的绑定不结合实验,七年后仍能正常生活的样本只剩他们这一组。 正常生活?韩文清不客气地打了个问号。 向导不需要哨兵。有了绑定哨兵,反而受牵制。一个向导的正常生活,没有哨兵会更好。 哨兵在战争中的作用凡是个有智力的人都清楚,特别是高级别哨兵,最危险的前线最艰巨的任务从来少不了他们,这些人恰恰也是最依赖向导的人群,他们的体质使他们行动敏捷爆发力强,这让他们在危急关头往往能逃过一劫,向导则不一样,他们的身体素质与常人无异,为了满足哨向近距离配合作战的需要,向导比哨兵更容易在战斗中牺牲。然而开战以来的向导伤亡统计中,占比高达60%的部分却并非死于战火,而是由于结合哨兵的死亡,使向导无法承受结合撕裂的痛苦而死去,那些从撕裂中幸存的优秀向导也不会自此解放,只要还能继续服役,便会在恢复后被重新指定跟新的哨兵绑定结合。所以在战事激烈的年代人们总是说,向导不是在崩溃就是在崩溃的路上。 或许只有让他们像普通民众那样远离战火,才能真正过上正常的生活。 可惜塔制度下的哨向法令不会允许,因为战争不允许。 人类科学家好几个世纪以来致力于增长哨向种群人口,无果,除了供不应求的人造向导项目外,天然哨向人口似乎只与人口总量挂钩,百分比恒定得像被施了魔咒。基于伤亡报告的数据分析,科学院的老头们不得不腾出手来启动了好几个大型实验来研究如何保护现有哨向资源。最快出结论的是绑定单结合实验,实验证明绑定的哨兵和向导在只有精神或身体结合时,工作生活情况与双重结合者无异,但在结合断裂时对任何一方的伤害都远远小于双重结合者。这份实验报告使得联邦政府立即修改了相关哨向法令,改强制双重结合为可自由选择单结合,收效不小,现在服役的次席们绑定后大多都会选择单结合。 绑定不结合实验也是众多项目之一,目前正进行到最后一个周期。过完最后一个周期,会有一个简单的解除绑定手续,首席里解绑搞得家常便饭的就叶修一个,用他的说法,解绑没结合的向导就像租客把开门磁卡还你,完了你自己换个卡口令,齐活,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这个绑定不结合实验最初被设计和启动,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这家伙精神壁垒崩塌重建。 韩文清还是很想揍他。 叶修打了个喷嚏。 “什么放出来,不讲究,”他顺手揉了把鼻子,“又不是狗。” 王杰希一脸的垃圾话你随意到底放不放。 呵呵,叶修没接话,也没表现出想把精神向导从精神领域里薅出来的样子。 “联接障碍。”王杰希立马下判断,叶修啧了声谴责:“喂喂,我是不是手抖一抖都算有病啊?” “你随意。” 搞纪检的谁吃你扯犊子那一套,精神向导肯定随叫随到,出不来不是故意就是真有病,“出现障碍多长时间了?只有召出障碍还是?” 叶修挺无奈,他一时半会还真没得到灵猫的回应,跟俩随时可能用刑的大向导面对面硬刚实在没必要,“差不多上周这时候,有时出不来,有时回不去。” “……”张新杰嘴唇紧闭,看不出表情。在不拿事儿当事儿这方面,叶修和他老对头果然也是谁都不输谁。 王杰希想了想,“出不来是关在笼子里的出不来,还是笼子里没有?” “王大眼,你别太过分,说了不是狗!”叶修嘴上抗议为自己争取时间,脑子里飞速反应,这问法也太犀利了,确实就是笼子里没有,但他居然这么清楚,是因为有类似病例在先,还是别的什么引起的推测?他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胶囊里传出叩击声,一下,两下,轻软无力。“胶囊里有声音。” “里面是活人,有声音正常。”王杰希不打算被他带偏话题,“拖延时间对你没有意义。” 三下,四下。首席哨兵听觉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到了胶囊里。“真的有声音,快打开!”叶修连二郎腿都放了下来,语气认真得近似命令,王杰希这才感到事情不妙,马上操作开启胶囊。 一圈毛尾巴缠住脖子,灵猫也真会挑时候,在叶修站起来的过程中出现,踩在他肩头,还跟着他的重心晃了晃。 胶囊开启,一些薄雾状的物质随着缝隙的张大,迅速弥散开来消失在房间里。 蓝河躺进去之前脱了长袖衬衣,眼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胶囊打开后,从把第一口外界空气吸进肺,他就挣扎着爬起来,挂在胶囊壁上干呕不止。 没等叶修搞清楚状况,坐在办公桌后张新杰忽地也咳起来,随即猛地掩住口鼻想起身,这个动作像是吹响了什么的号角,情况急转直下,不仅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在因为剧烈咳嗽充盈了一会儿之后,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开门窗对流!”王杰希见状赶忙说。 可恶的空间自管理系统,除非所有者本人下指令,其他人要想打开必须手动从内部操作。王杰希以最快速度打开所有窗户,风和阳光鱼贯而入,回身一看,才开了门的叶修一个闪身到了办公桌近前,将将接住正往下倒的张新杰。 灵猫蹿上了胶囊,蹲坐在蓝河脑袋边看他狼狈地干呕。 叶修听王杰希的建议,把张新杰放平在地,王杰希差不多跟他蹲得头顶头,手指正搭在张新杰脉门上,摸完舒了口气表示心率降了,便指挥叶修把人搬去长沙发躺好。 叶修边把人扶起来架起一只胳膊扛在肩上,边一头雾水问怎么回事。心说你倒也去看看那边那个干呕的。 “胶囊开得太急,里面的药来不及处理。”王杰希只搭了把手扶人,接着去看蓝河,蓝河的干呕的情况有所好转,发现脑袋边有只毛毛的东西,循着往上看,灵猫宝石一般深邃的灰红色眼睛也正望着他,一时间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了。 “药?”叶修问。 “向导热诱导剂。”王杰希平静道。 “噗……”蓝河没忍住,我嘞个去!这种东西不是禁药吗!怎么随随便便就用了!!! 似乎是察觉道小中尉不太淡定,王杰希解释道:“不用紧张,热诱导剂只对相应体质有效,之前检验你的哨兵能力应该也用到了哨兵热诱导。”说着蓝河只觉得指尖一麻,王杰希在他手上采了点血继续说:“你除了干呕还有别的反应吗?” 蓝河上下感受了一番,最后摇头道:“没了。” “好。”说完,王杰希把血样就地塞进胶囊自带的储藏柜,绕到办公桌后,不知取出点什么握在手里,又给张新杰的杯子里添了水,向长沙发走来,“扶一下。” 张新杰看上去脸色终于是稍微恢复了点,就嘴唇还煞白煞白的。温水冲服了王杰希递来的小药丸,叶修正打算好人做到底再把人扶躺下,扶到一半他脸色一变嘴上喃喃要坏,手一松,幸好距离已不大,沙发也够软,张新杰摔是算摔了,好歹没摔疼脑仁。 叶修举手投降以示清白状看向门口。 靠,杀气。

【叶蓝/韩张】Who Says(7)

(7) 肖时钦是个普通人,同时又不是个普通人,能在军部情报署如此哨向云集的地方以普通人之身活得顺顺当当平步青云,怎么能算是普通人?按有些人的说法,叫他怪胎,似乎更合情理。眼下,他眉头紧锁,在楼道里转了个弯。 今天全港电子眼查不到一个大活人,简直是他们情报署渎职,是年终总结必须拎出来作检讨的大事故。况且发现这个事儿的是代理总军士长韩文清,肖时钦光是想想就胃痛,居然还脑抽去跟某叶姓前辈八卦,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其实他今天去找叶修,出于佩服也出于好奇。全港明里暗里那么多电子眼,这人竟然全数闪避。问起来时,对方只淡淡的一脸累不爱:对呀,首席哨兵知觉全开,电子眼运作的声响吵得跟发动机似的。肖时钦当时推推眼镜,有些不服,“那情报署还安这么多劳什子电子眼搞毛啊?”哨兵分分钟躲过好吗! “呃,你误会了。”叶修给自己倒杯水,“首席一般不会找死知觉全开,而且就算他想开,他的向导也不会允许。除非正好我这种情况,所以我是特例,你不用太纠结年终总结。” “……” 然后趁他无语愣神之际,某叶姓前辈甚至开始帮他出谋划策“你就说是新监控试运行,在检查安全漏洞,回头以我的口吻写份报告,我签个名,妥妥的。” ……你压根是不想自己写报告吧!肖时钦的胃还是好疼,眼神一哆嗦,绑定DNA的虹膜锁输错了两次密钥,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得以进到属于自己的情报专员工作室。幽暗的全息环境里,明明有限的空间却好似无边伸展的宇宙,肖时钦轻车熟路站进一个长方形类似门框的装置里,齿轮轻响,“门框”自动调整至适合他体型的长宽,接着支撑他的背部,以二分之一的高度为中轴线缓缓放平,就此磁悬不再动作。 这种磁悬装置被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载人载物都有,情报专员使用的这种不带盖儿,钻进这玩意,大脑会跟“中枢”自动链接,“中枢”网络目前由十一个大区共享,掌握联邦政一切情报,呃理论上是这样,肖时钦在写工作日志时默默吐了个槽,但“中枢”的情报是行为或事件的直观记录,“中枢”本身不具备智能分析功能,情报专员的工作就是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流里浮沉,监视梳理排查直到下班,整天犹如孤独迷走在无尽的水巷,因此他们一般管这个叫贡多拉。另外,医院或者什么研究所、特别机关里还常见一种带盖儿的,这个倒没太多说法,大多叫胶囊。胶囊也分很多种,但不论是哪一种,叶修都不喜欢。 眼见王杰希一言不发启动了一个胶囊,靠门而立的叶修那老神在在的表情瞬间就有点垮塌。 “你们确定这是搞研究来了?不是草菅人命来了?”叶修满脸鄙夷。 王杰希都没看他,径直望向蓝河:“中尉,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大约十分钟的干扰测验。你进入胶囊后,我会注入某种信息素稀释气体,对人体无害,但可能出现轻微副作用如短暂头晕、恶心反胃等,都是正常现象,不要紧张。” ……某种……蓝河思路赶不上世界变化快,只生硬地控制住就要去扶额的手,一边默叹死就死吧一边躺进胶囊,直到顶盖关得严丝合缝,优雅的系统女音提示放松身体,他才突然想到我去,自己刚忘记给那家伙敬礼了。 混太熟果然不行,私底下就算了,平日里穿军装带衔的,不按套路来可不得惹人生疑吗?他一时间脑袋里七拐八绕想了许多,全没发现身体已经变得轻飘飘,到觉察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不像之前飘在冰冷的云朵间,漫无目的令人空虚,皮肤能感觉到温暖潮湿,风却是干燥。前方有个跃动的小点,跳过哪里,哪里便生出一抹绿色。 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小点追去。 胶囊外是另一番天地。叶修真不懂最近是招谁惹谁了,能让名扬联盟的两大黑面神联手出动对付自己。他维持最初靠门的姿势。 “来,谁能给解释下,病理这边揪着不放先不说,关纪检什么事儿?”叶修一开口,话题直奔正监察胶囊的王杰希而去,后者输入完一溜数字淡定道,病理这边权限不够。 “……”也太耿直了吧!叶修刚腹诽完,察觉到有几撮精神触丝试探过来,不免皱眉。 没有任何意外的,精神触丝碰壁。张新杰无奈透了。 叶修挪了两步到会客沙发坐下,蓝河这会儿要是没在胶囊里,应该就坐他旁边的位子,正对填满文件页面的墙,他的那张向导素申领表被张新杰推到最前,随即调出另一份文档,身份简历的格式,再一细看,果然是名叫系舟的士官档案。 系舟……哦,长这样。 “认识这位向导?”张新杰询问。 “认识。”叶修答得老实。 “什么时候,以前合作过?”张新杰补充问题。 “刚认识,不到二十秒。” ……幼稚。连王杰希都不禁朝这边白了一眼。 “你申领向导素的时间,正处于绑定状态,”这回没等张新杰说完,叶修俩脚尖像小孩一样左右左右,抬起放下啪嗒了几下地板:“我到之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是这样没错。直接问别的吧。下回再背后说人记得先关门。” 张新杰不理他的干扰,再次让精神触丝靠近。“说说使用后的情况。” “喂喂,说就说,动什么手啊?”哨兵非自愿情况下一烦各类感官刺激,二烦向导精神触丝,特别是第二条,简直神烦。 “冯主席的意思是,对你,适当刑讯也可以。”王杰希在一边搭腔。 “……我去!”叶修眼珠子要翻上天灵盖,“那什么哨兵人权保护协会呢?我要申请个人保护。” 触丝在外围越缠越多,就是进不去壁垒,虽说哨兵在向导面前真没什么人权,但首席的精神壁垒,特别是叶修目前这种病态的,不是说说就能进入的,只能不断去试。因为是病态,哨兵本人无法控制,如果由外界强行打破,那之后的一切行为都会变得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哨兵的精神领域就会彻底崩溃。于是哨兵潜意识里便生成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抗阻一切外来的精神探知。 “按以前的病例,只有找到适配向导结合,对向导精神触丝有记忆,抗阻才会逐渐减弱。”张新杰的面色变得越发的差,叶修也不是不想早日康复硬跟医生对着干,况且看张新杰目前这样,他觉得自己容易走夜路被人揍。可抗阻这玩意…… “那什么,你先停手,头都搅晕了,怎么坦白从宽。”叶修现在的感觉像被关在只够抱膝蹲的水下禁闭室,胸闷得不要不要的,又等了会儿才好些,“每小时0.2毫克,缓释水疗5小时,没用。” “缓释水疗,”王杰希看看张新杰,“之前的报告里你学生说有用那个?” 张新杰点头,“第一二周期有用。” 办公室里就此沉默了。十区这个季节,下午两三点的阳光角度已经非常斜,一只白鸥扑棱翅膀落在阳台护栏,踱了几步,影子投到胶囊上光华流转。 打不起精神也睡不了觉,换一般人早疯了,先前同样的哨兵病例,有痊愈的也有废了的,首席里犯病叶修也不是首例,最早发现症状时他正指挥舰队在十区和十一区之间的尘埃区做防御工事,军部主席冯宪君亲自签了道军令把他从前线薅回地面躺着,同行任务的另一位舰队长李轩太空联线说他失眠惊动中央,也是没谁了。 是没谁,三次太阳系保卫反击战指挥,数不清的大小跳跃歼击战,军事学院教材里各种战略战术,这样的人,别说精神状况出问题,头疼脑热小感冒冯宪君都得掉头发。 从前线被薅回来,叶修能说什么,被人发现症状,就已经是他藏不住了。从那之后一直被各种白大褂折腾,各种绑定解绑,幸好联邦哨向法令里没说解除绑定要罚款,不然被罚到今天非得连条底裤也不剩。这病最简单粗暴的治法就是找个向导结合,冯老头给张新杰这边的直接指示是,绝不能乱凑合,下下策是大剂量使用向导素,叶修的精神壁垒曾经历重建,如果再来一次强行撕裂结合,还不如我亲手把他塞进氮胶囊冻到能解决这个病那天。 乱。又乱又烦。一边把他捧在手心当豆腐脑,一边拿他当小白鼠啥阴招损招都往上使。 叶修支着脑袋看白鸥,呼啦啦又落下来一只。 “你的精神向导,放出来我看看。”王杰希似乎终于忙完手头的事。 === 没写完,断断续续不造在写什么了 先发再说 ……好像应该叫控释……

【叶蓝/韩张】Who Says(6)

(6) 经过病理中心永远鬼气森森的室内通道,蓝河发现张新杰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并没有人,他的心七上八下,看看时间,倒的确是自己早到了十来分钟。 不知道待会儿体征记录仪会把他出卖成什么样子,只好揉了揉脸,舌尖下意识舔了舔贴在上颚的仿生芯片。同样材料的仿生芯片蓝河身上一共贴了三处,无时无刻不在把他的体征信号发送到记录仪,蓝河贴上这些东西已经快一个月了,开始的时候也会腹诽没隐私没人权,可自从接受了自己目前是小白鼠的设定,他比系舟他们更不在乎这个。 空旷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本来正靠墙的蓝河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寻声望去,来人却不是张新杰,而是第十区更令哨兵们闻风丧胆的另一位神奇向导王杰希。蓝河愣住,发呆发得相当深刻,直到王杰希走到近前,他才想起来赶忙立正行礼。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见过王杰希,毕竟曾经是哨兵,而哨兵,谁也不会主动想去见纪检执行处的老大。 早年第五区闹政|变,这位正在向导部队服役,在没有绑定哨兵的情况下受命带领两组哨向小队偷袭反叛军地面基地,敌方一个警备师的兵力竟毫无招架之力,偷袭行动及时阻止了更多反叛军军舰登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之后联盟军一举攻下反叛军基地,因此次偷袭成功将战损降至最小,王杰希一战成名。自那以后,有关这位的恐怖传说也逐渐在坊间流传,什么瞬间割裂屏障,绞杀精神向导,摧毁精神图景,都是关键词。摧毁精神图景……蓝河当年光是听着就脑仁疼,精神图景的崩塌对哨兵和向导来说无异于堕入永恒的死域,真正字面意义的杀人留命。 “蓝雨舰队,蓝河中尉?”王杰希礼毕摘下帽子问道。 蓝河又走神,愣了会儿才立正应道是,紧张得脖子发僵。 王杰希的眉梢微微抬了抬,“以前是次席?” 蓝河咽了口唾沫,“是。” 谁都知道王杰希是一位很不屑于跟哨兵合作的向导,就是这么著名。蓝河心虚得很,在这么厉害的向导面前,自己可不就跟剥了衣服的小娃娃一样?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八成是张新杰,而等张新杰真出现在门口,脸色竟苍白得,蓝河差点要怀疑张医生是不是被歹徒袭击了,想去扶一把,还没挪动脚步那头已经摆手,只好作罢。 办公室里三人僵持着,起码蓝河认为是僵持,谁也没说话,自张新杰坐到办公位,安静了得有十多秒,就见张新杰感激地朝王杰希稍一点头:“谢谢,好多了。” 蓝河:“……”我靠向导真特么太可怕了,难怪古早的时候当权派怕向导跟怕巫师似的,那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岂不是一览无遗?!蓝河心里正哆嗦,王杰希跟张新杰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说的没错,我感觉不到他。” “但,也并非是屏障屏蔽。”张新杰补充,王杰希点头。 蓝河满心地啊你们说啥。 “没有结合记录,甚至没有登记过绑定。”王杰希就近在离子桌面上指指戳戳划拉了几下,蓝河偷偷瞧了瞧只觉眼花,看到自己的免冠照,才确信那铺了满满一桌的是自己各种材料。 ……我哪来这么多记录……想想自己不至于贫瘠倒也确实不算精彩的人生,蓝河摸摸良心暗自心惊。 “疏导呢?”王杰希问。 “觉醒后做过例行疏导,”张新杰回答道,“编入舰队后有相容性较高的向导帮助做过疏导,四次,其中三次为同一个向导,都查过,没有问题。” 两人一问一答,然后同时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询问旁边蓝河的意思。 叶修说得对,虽然不明白所谓的感觉不到是什么概念,但貌似只要自己不主动承认,立安斯亚的事可能真查不出来。 到底……要不要听叶修的? 蓝河不再理会两位长官对话,径自捏紧拳头。 万一照实说了就能查出能力消退的原因呢?万一查出之后还能恢复成哨兵呢?蓝河不会去自欺欺人,他还是做不到就这么把哨兵能力消失的事轻易置于脑后。即使哨兵能力带来的更多是责任,但他自觉醒起便愿意承担这份责任。蓝河不好战,哨兵的能力和身份只是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到前线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和战友,这才是他引以为傲的荣耀,如今,究竟该怎么办? “中尉,蓝河中尉?” 几声召唤让蓝河回神,连忙抬头只见王杰希又正看他,蓝河被盯得情不自禁瞪大了右眼。 “……”王杰希无语片刻,一个手势把桌面显示的一页资料推送到投影墙示意蓝河看,小中尉一看就懵圈了,这是有多快狠准,不愧是专业搞纪检的。墙的左边是一份体检报告,盖着硕大的红色通过章,意见栏里龙飞凤舞的笔迹填着雨林气候适应良好,右边是他近半年的出入港登记表,一份事故调查报告以及第一次发现能力消退的诊断书,两个时间点被圈出,一前一后,中间正夹着让蓝河心惊肉跳的立安斯亚任务。 “根据你的口述,这次任务是你第一次通过向导素辅助作业。”王杰希声音毫无波澜,未绑定哨兵单独执行任务时,根据自身情况使用向导素稳定情绪保护五感,这正常。 蓝河努力保持平静,只有点头的份。 王杰希戳了戳,又推送了另一页文档,果然是蓝河签字的向导素申领书,申领对象没问题,就是之前说相容性很高还做过疏导的系舟,剂量也在正常范围内。蓝河不明白怎么这页被单独提了出来。王杰希手下没停,似乎是通过了很多权限关隘才把另一页文档搞到手,往墙上一送,蓝河有种顿遭雷击的错觉。 那也是一份向导素申领书,申领对象跟自己那份一样,剂量略少,签署时间一周前,申领人签名:叶修。 “哦?这个我倒真不知道。”张新杰学术地推了推镜框。 “我碰巧看到他离开向导素库。”王杰希依旧只看着墙面,“你的学生,”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张新杰,后者会意接道安文逸,“小安和他办解除绑定是两天之后的事。” “也就是说,在有绑定的情况下申领了绑定向导以外的向导素。”张新杰边说边在某少将的病历档案里添备注。 ……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渣……?蓝河的脑子还在浆糊状态,暂时没搞懂这什么展开。 那家伙跟……系舟?啊?? “哟,这么热闹,都在啊。”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蓝河心脏猛地一抽差点没从椅子里弹起来。 叶修抱着手悠哉地斜靠在门框上。 “抱歉啊,体征记录仪忘带了。”他笑眯眯地说。

【叶蓝/韩张】Who Says(5)

流水账。 === (5) 蓝河开车走神,差点没开进沟里。 当然这只是种古老的说法,垂直分层交通和辅助晶片普及后,还能开进沟里八成是酒驾,通常这种的都不用捉去蹲局子,警察来基本管收尸就行,运气好能捡条命,也有捡回了命却承担不了巨额罚款和医药费最后又自杀的。 不这都不是重点。蓝河耳朵里光是飘荡着叶修最后那句反正打死都不能说,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那个人完全不在乎他们身上是不是真产生了什么突变、病变,半点配合的意思也没有,说得不客气点,大概只差没明明白白说你蓝河变成普通人那是你个人的事儿,跟他没关系,不要妨碍他回舰队。 果然就是嫌麻烦吧…… 靠!你怎么知道跟你没关系?!蓝河一阵火大。 火完发现自己闯了红灯,消息管理里罚单来得立竿见影。 “……” 他不敢再造次,乖乖回到旧公寓,拿了背包,把气垫摩托的钥匙还给一楼的大哥,径自回到小屋锁上门,起初只坐在床边发愣,结果不但没冷静下来,反而越发烦躁。背包就靠在触手可及的椅子背,蓝河一咬牙,探手掏出一支酒,也没看什么味,鼓捣开了一仰头,就着瓶吹了一大口,他之前没吃东西,大早上的肚里空空酒精作用特别快,顿时就有些陶然,视线里红的绿的花火乱窜,煞是好看。 糟了,醉了。尽管不想承认,蓝河用发直的眼神证明自己判断没错。可是不应该啊?平时起码得是这个三倍量吧……我去,平时得是兑了多少水…… 蓝河一边腹诽吃亏上当,一边却回想起以前几个弟兄聚一块喝酒,想着竟然还嘿嘿笑,像是在听别人说笑一般。笑了一会自己醒过神,想看手里的酒多少度,瞅了半天也没聚上焦,翻了个白眼,索性又抿了一小口,扣上瓶盖。 酒劲相当猛,前一刻蓝河还有功夫想这想那吐槽,只一下下,就感觉身体温软只想躺平睡觉。不过迷糊间总惦记着要去病理中心的事,张医生的扑克脸时远时近在脑子里晃。 哎不就是挨训吗,蓝河豁出去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不能还罚举“我错了”的牌子跑操场吧?要睡就当回笼觉好好睡,他刚想踢了鞋,稍微一动才发觉天旋地转,真醉的不轻。 醉过酒的人都知道,躺平了除非自己想动,不得不动才最难受,做同样一件事,情愿和不情愿简直天上地下两重天,蹬掉两只鞋其实也没扑腾几下,蓝河居然晕得有些反胃。 像一碗震荡的水,静置之后,蓝河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全身很重,头不能抬,但又似乎很轻,脚不沾地。浮沉,摇曳,随波逐流,随风飘散。起初他还有点慌,总想拽住点什么,漂了一阵之后就习惯了,飘飘欲仙的体验也不错。像一尾鱼遨游于天际,湿润的是空气,干燥清冷是白花花的云。 前方是哪里?哪里是旅行的目的地。蓝河飘啊飘,世界永远是非灰即白,看久了他困了,又睡着了。 等等,为什么要用又? 话说,我真的在动吗?蓝河疑惑,还是周围的东西在动?恍惚间他忽地发现脚下踩实了,有些绵软的地面,像正走在病理中心小花园的胶砂小道上。下意识低头看,发现靴底周围有几撮翠绿的东西。 是叶子……啊,是草。又圆又短小叶片,离地不过寸许,欢欣地拼命向上伸展想抢下更多阳光。 阳光?蓝河眨巴眼,这才发觉头顶暖融融的,手搭凉棚一看,果然有太阳,再回头想给脚底的草让个位,不想那抹盛满生命力的翠绿突然自他脚底以爆炸般的速度渲染布散开去,瞬间在他眼前铺成了一大片雨林。蓝河站在葱郁林木的外围,腿像被灌了铅。 立安斯亚的榕树林。 你特么在逗我? 森林里刮出来的风,还是那股熟悉的潮腐与清新并存的奇妙气味,盘根错节的乔木灌木附生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雨林的边缘向蓝河的方向生长蔓延,蓝河本能地想逃,但林子里似乎有什么正散发出巨大魔力吸引他进去。进退维谷间,如同雨林的触手一般伸向他的植物们一派欣欣向荣,发芽,抽藤,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结出了一朵巨大的棉花,花朵由白变红然后很快凋落露出棉铃。蓝河呆呆地看棉铃成熟、绽放,雪白的棉絮大得像朵云彩,云里几个黑点动了动,又动了动,就在蓝河全神警惕的当口,那坨东西嘤了声,圆滚滚地翻转过之前匍匐的身子,蠕动了几下从棉絮里坐起来,歪着脑袋看到了蓝河,又欢喜地嘤了声,爬将过来,到了棉球边沿才注意到自己待的地方离地有段高度,于是机智地朝蓝河举起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嘤!” “……” 蓝河瞅着这只怎么看都应该归类到萌货里的半大熊猫,从那憨厚浑圆的脸上硬是嗅出了恬不知耻阴险狡诈的味道。 熊猫说哼你有本事嫌我阴险你有本事别上当啊? ……不熊猫并没有说话。只是蓝河察觉到自己真乖乖过来抱住毛团后内心忍不住如此这般吐槽。 熊猫暖和地扑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蹭得他发痒。在灰白的世界漂了那么久,忽然遇到有心跳脉搏的活物,蓝河感到身体终于是真正地暖了起来。 这朵棉花长得不是一般大,也不是一般高,蓝河和熊猫一个往上够,一个往下探,这才将将能搂在一块儿。这姿势站久了容易抻到脖子,蓝河拍熊猫屁股,“你退回去。” “嘤?”熊猫一脸颇受打击的样子,蓝河又黑线又好笑:“你不退开我怎么上去?”熊猫果然欢喜着退开了。 蓝河嘿咻嘿咻爬上了棉絮,因为实在太暖太软了,他摆了个大字之后怎么也不想起身。熊猫特自觉地爬过来伏在他胸口。岁月静好了一小会儿,蓝河笑出声。 “你说你又不是真熊猫,装得这么像干嘛?”说是这么说,蓝河一翻身,顺手就把熊猫抱在了怀里,“嗯,不能较真,我在做梦。”熊猫低低地嘤了声,蓝河感到棉絮外的世界似乎在摇晃,不过他离地高,又躺在棉絮里,别提多减震了。 梦到啥不好啊。偏偏是这些。心累。 熊猫不安地乱动,蓝河挠挠它圆圆的耳背,便又安静了。 直到震动非比寻常,空气流动也紊乱了,蓝河不得不睁眼一探究竟,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雨林中心腾起几股旋风,正在肆虐绞杀,有什么力量试图遏制,看来用处不大,旋风只顾横冲直撞,巨木被连根拔起,带着牵连缠绕了一堆东西在空中打转。 蓝河咽了口唾沫,“那是哪里?”他爬起来,腿却迈不动,低头发现熊猫手脚并用,连额头都死死抵在他小腿上,抱住不让动。蓝河忽然生出异样的感觉。他一把抄起熊猫,踉跄几步踩进棉絮发育稀疏的位置,顿时连人带熊整个陷了进去,棉球被风刮得摇荡得厉害,这样总好过被直接甩下地。 熊猫拼命搂紧他,爪子不小心在蓝河肩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黑亮的眼睛里尽是惊慌又难过的神色,蓝河看它这个样子,到嘴的质问全憋回了肚子。他吻了吻熊猫的头顶,完全无意识的安慰却效果显著,熊猫嘤地蹭了他两下安定下来,但很快又用不知哪爆发出的力气顶开蓝河向棉絮外攀去,蓝河想阻止,一着急抓住一条后肢就往下拽,结果噗地手里一空,肥肥的后掌凭空消失,他奋力向外探出头,风力已大到他睁不开眼,挤压成一道细缝的视线中,就见灰黑的灵猫脖颈上鬃毛扬起,他只愣了半秒,便猝不及防地被这家伙拿鼻子拱了下脸。蓝河一时语塞,灵猫不再看他,昂首望向风暴中心,如离弦之箭一般逆风一跃而出。 “……你回来!!” 蓝河猛瞪双目,看到的却是天花板旧墙纸上斑驳的霉渍和探向空气中的手,耳边没了飓风的喧嚣,静得可怕。 他躺了半晌,干瞪眼。梦的记忆通常消散得特别快,他试图趁着最后的机会抓住点什么。口干舌燥,瞥了眼桌上的酒,再没敢喝。饥饿感终于明显得无法忽视,蓝河强迫自己到小盥洗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消息提示。 [11:00AM。重要简讯,是否立刻查看?] [是] 中尉,您好,我是张新杰。下午一点半请携带体征记录仪来我办公室(病理中心E02)。[回复][删除] [回复] 是,长官。 [发送]

【叶蓝/韩张】Who Says(4)

写架空和群像就是容易不知不觉拐到解释设定上去,神烦。 (4) 气垫摩托起飞,扬起一片沙尘,糊了叶修一脸。 “……好好骑个带轮的不行吗?”他不满地嘟囔,顺便拍拍熊猫屁股,“还装,人都走了。” 熊猫果真睁开黑润润的眼睛,稍稍蠕动了一下,噗地又变回之前的灰毛团,灵巧地从主人怀里蹿出,从一边肩头踱到另一边蹲坐下来,望向摩托离开的方向,环节花纹的毛尾巴在叶修脖子上绕了一圈,尾端讨好地给主人掸了掸脸上的灰土。这是只灵猫,是它本来的样子。 叶修又站了会儿,直到被吵得头昏脑涨撑不住,才往陈果的酒吧走,这个酒吧的特色便是常年提供全天候白噪音环境,为此没少损失客流,但对于没有绑定向导的落单哨兵们来说,比如叶修,除了训练场,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消遣处了。 “我警告你,下回再乱跑,我就去找王大眼给你拴条链子。” “吱。” “以后别黏他知道吗?” “……咕……” “……起码有人盯着的时候不行。” “吱。” 叶修到吧台要了杯东西,去常待的位置坐下,任太阳穴突突了好一会才安定下来。 信息溢出。 地表温度,风力风向,气垫摩托加速度,酒窖里木架潮腐的气味,隔壁街刷了姜黄酱的手抓饼……叶修横躺在雅座沙发,闭眼边挠灵猫脖子边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垃圾信息理出来清理掉。最基础的精神疏导,哨兵自己就能做,再往深一点,例如主动控制感官不要收集这些信息,健康的哨兵也能做,但叶修目前是留港察看级别的亚健康,还没向导,信息溢出的状况很有些糟。 好不容易清理完,叶修眯缝着眼,灵猫一身毛自打外头进来就蓬蓬的透着阳光的味道,“你说,让老韩把他家向导借我两天他肯吗?” “不借。” 一个不悦声音直接飘进耳朵里,叶修先是一愣,继而叹息道:“小气。” 不到三分钟,叶修躺平的沙发边来了两个人,虽都只着便服,但就韩文清那脸,光膀子浇透了往泥里一扔,也不会减少哪怕一丝丝威严。两人站了几秒,见叶修连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都一言不发坐到他对面。 桌面上漏斗形的高脚杯形单影只,淡琥珀色的液体只在尖尖的杯底留下一小撮。张新杰跟韩文清交换了一个眼神,韩文清点点头,刚起身,就听叶修翻了个身:“哟,不是不借吗?” 他真想把这家伙捉起来揍一顿。 等他从吧台端过来两杯清淡的饮料,张新杰额间已隐隐见汗,见韩文清询问地看他,他不乐观地摇头。 “疏导,催眠,都已经无效了。”张新杰轻声说,“强制暗示,也只能让他进入浅眠状态。”他边说,边在辅助晶片里编辑叶修今天份的诊断页面,在抗阻意识几个字下面划了着重号,发送到病理中心的档案中枢,抄送王杰希。 韩文清听着看了眼时间,10:07AM。 向导的强制暗示,是不间断的精神压制行为,消耗巨大,况且压制对象是个首席哨兵,张新杰后背的衬衫不到十分钟就近乎湿透。韩文清双臂抱在胸前面色阴沉,自己的向导一心一意处理另一个哨兵的精神,他本能的不爽。 10:51AM。 终于,张新杰几近虚脱地放松下来,像刚跑完十几公里一样累得大口呼吸,韩文清看他连支撑在桌面的手臂都不住颤抖,便端起张新杰的杯子递到嘴边,张新杰接住了他也没松手,就着杯子把剩下的大半杯一气儿给人灌了进去。 对面叶修迷迷瞪瞪苏醒过来刚坐起,“……有没有人性?小年轻面前秀秀就算了,老同志也不放过,革命友谊呢?” 没人理他。 叶修瞅了瞅虚脱的张新杰,想人搞得这么狼狈都是为了自己,于是摆正态度,“谢谢,我好多了。你们还喝什么,我请。” 张新杰听他这般说一时也分不出真话还是客套,稍稍摇头表示不客气,没接话,若有所思。韩文清恢复了抱臂的姿势,标杆一样坐在沙发里,跟软塌塌的叶修形成鲜明对比,“请客不必了。” 叶修还想说点别跟我客气之类的云云,谁知韩文清铁面无私地补充道:“你的禁酒令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叶修反应了会儿才听明白似的,接着就目瞪口呆了,“你们别太过分啊!干脆直接软禁我得了!” “是你别太过分!”韩文清想起早先张新杰给他打电话说今天叶修又没来做检查,联系叶修本人,通讯系统无人应答,联线王杰希,表示叶修不在,联线肖时钦,表示所有电子眼视角没有发现叶修,联系谁谁谁,没有,没有,没有,总之叶修又消失了,最后还是他直接动用全港范围的感官神游才找到人躺在酒吧里,越想脸上越是冒黑烟,“要整个十区职能部门都围着你转才甘心?!” 吧台里正往三人这边偷瞧的陈果让总军士长这声低吼吓得不轻,赶紧远远地躲回收银台。叶修面无表情伸小指掏掏耳朵,“喊什么喊喊什么喊,之前没去不都正当理由补请假条了么!” 想打架? 怕你啊? 张新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正想开口,见一个身影拐过吧台到处张望,“肖时钦,这边。”他跟肖时钦是军校同期生,目前军衔也一样,直呼其名没什么客气。之前他应肖时钦的请托,找到叶修那一刻就发了消息通知他来。 肖时钦显然走得很急,满额头水光,听声看过来,先一眼瞧见张新杰,刚喜上眉梢,立马看到旁边黑着脸的韩文清,顿时像被人一记老拳击中了胃,笑容老尴尬地凝固在脸上,默默过来坐在叶修给他让出的位置,却偏偏跟韩文清脸对脸,搞得头也不敢抬。 叶修瞅他半天,不禁乐出声,“什么事啊小肖,脖子拧了?” 还不都是你!肖时钦愤恨地想,天知道韩文清一早上联线让他找人结果却怎么也找不着时,他的腿肚子有多抽抽。眼下似乎自他来了以后就安静得不行,肖时钦硬着头皮觉得该说点什么。“呃……叶前辈,我来找你想请教几件事……” 韩文清一听,判断应该没自己这边什么事了,看看时间,确实也快到饭点,张新杰只有休息日跟他一起吃个饭然后做例行的精神疏导,他真是于情于理不想在这跟某个油盐不进的混蛋耗。不过他刚用过感官神游,精神疏导要处理的垃圾信息肯定不少,张新杰施展强制暗示已经消耗太大,要不然还是取消午餐计划,让人先回去休息。 张新杰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你们有事,我们先告辞。”张新杰率先起身,“叶修少将,我希望您的通讯系统中午十二点之前能上线。” 叶修敷衍地行行行遵命。 “还有,下午一点半带上你的体征记录仪到我办公室。没有使用数据也要带。” “……” 两人离开得有三四分钟,坐得端端正正的肖时钦十指交握,两根拇指飞快地互相绕圈,这才敢小心地哼唧出声,“他俩……闹矛盾啦?” “你也看出来了?”叶修抬抬眉毛,担任舰队长之前他俩勉强算同个部门,处起来亲近许多,很配合地也小声道。 肖时钦一脸想八卦又装收敛的样子,“你没看新杰说让你下午找他的时候军士长那脸色,噫……” 叶修眨巴两下眼睛,像在回忆,又像在想什么鬼主意,忽地嘿嘿两声,鬼祟地凑近。肖时钦见他凑近以为前辈要告诉他什么自己没赶上的小剧场,便不自觉也凑近了。 “你以为,你说这么小声,他就听不见了?”嘿嘿嘿。 “……”肖时钦登时煞白了脸。半晌,发了条微博。 [蜡烛]别问。

【叶蓝/韩张】Who Says(3)

*韩张上线较晚,莫等…… *让我安静如鸡慢慢开脑洞 (3) 灰扑扑的毛团,半个身子躲在酒架一角,居然是只浣熊模样的生物。地窖里照明设施陈旧,那双小眼睛里反射的光有些泛蓝,盯得蓝河头皮一紧。 卧槽,这不是…… 来不及吐槽,砰的一声闷响从地窖深处传来,空荡的藏酒室余音绕梁,蓝河取酒的架子离出门有点距离,出于本能,他敏捷地退到酒架子后边贴墙一缩,整个身形正好被柜子挡住。这个角落隐蔽,相应的,视线并不好,蓝河确认自己藏好后才小心翼翼留意外头动静。 又是砰地闷响,第二声,第三声,等等,莫非是隔壁地下室搞装修?这年头第十区几乎全民皆兵,要哪个贼敢搞这么大动静,那真是天空中的一朵仙葩,值得珍惜。 好奇心驱使,蓝河又听了一会儿,见没动静稍微放松警惕走出来,一扭头,却看到灰毛团正学他刚才的样子,在隔了个酒架的另一边墙角,两腿撑住,背后贴墙,小短手紧紧抱在胸口,屏气凝神的表情非常滑稽。 蓝河整个人都哭笑不得了。又看了会那张毛脸,他甩甩脑袋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然万一刚才的声响真把巡逻的宪兵招来了,自己这合法进窖拿酒反而不容易解释。刚迈出两步,只听酒窖深处一道尖锐的兹喇声划破空气,似乎是安全隔离门被硬生生沿着滑轨掰开了,蓝河正沐浴在回音里牙关酸爽,就见灰团子吱地蹦起来,闪电一般冲过来一个飞扑扒拉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围脖,差点没把他勒死。 那团子本来就俩黑眼圈,现在还泪眼汪汪缩他怀里抖,蓝河坏心眼地拍怕团子屁股,“变成大的,变成大的就带你走。”灰团子像是嘤了一声,超没骨气地眨眼真变成了半大的大熊猫,自作孽不可活,蓝河一下被拉弯了腰,没稳住直摔在地上,毛毛的大东西蠕动着胡乱扒他脖子脑袋。 叶修万万没想到人两人重逢是这般光景。 “笑笑,过来,你个叛徒。” 熊猫又嘤了两声,这极不情愿才放开蓝河,圆滚滚地朝主人那头挪去,一步三回头,叶修怕他又跑了,只好两手一捞把半大熊猫抱在怀里。蓝河被闹得狼狈不堪,瞥了眼说话的人,站起来一声不吭拍了满身的土,没出息地就要走,对面却再度开口了,“小蓝同志,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待见我。” 蓝河心中顿时爆了一百万句我日狗。 你丫不是不认识我吗! “你擅闯民宅。”说完蓝河就OS括了自己一嘴巴。 “哦?你现在做治安执勤?”叶修抱着熊猫晃荡过来,“没听说啊。”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现在光听这人说话蓝河就暴躁。 叶修这边见蓝河压根不正眼瞧自己,跟熊猫对望一眼,叹口气道:“走吧走吧,先出去。” 等终于上到地面,清晨绵绵的阴雨早已停歇,阳光露了个火辣的笑脸。在正常光线下,叶修脸色像蒙了一层灰,憔悴得吓人,蓝河眼见自己脾气消下去一多半。 “别报警啊。看见隔壁酒吧没有,那儿老板是我朋友,买了这个店面,我今天来给他打杂。” “……你还是睡不好?”没听对面碎碎念,蓝河下意识问,问完简直悔出泪来。 叶修没想到他会关心,愣了两秒颇无奈地点头。一时无话,蓝河尴尬,你说装不认识这事到底是问还是不问,问了矫情,不问不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那个,立安斯亚的事,” 想什么来什么,听得人心情微妙,蓝河把装了酒的背包放进摩托车后斗里,叶修在旁边挠熊猫:“你没告诉张新杰,做得对。” 蓝河手里给背包锁安全带的动作一滞,“啊?为啥?” “你想,如果让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我们配合重来一遍,而且实验这东西你懂的,出不出结果都得费时间,等他肯放我走,咱们的舰队可能已经被谁祸祸了……” 越听越不靠谱……蓝河五官都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要继续瞒天过海?” 叶修一直在躲熊猫抓他的脸,“就……尽量吧。实验材料上第一个周期只有六周,这段时间里互相配合下,没什么预计外变化,应该就散伙了。” “预计外?什么是预计内??”蓝河疑惑。 “呃,你有没有听过我一个绰号?”叶修被熊猫挠得忍无可忍,换了个姿势粗暴地把这家伙夹在咯吱窝里。熊猫嘤嘤直叫唤,蓝河边怀念哨兵的臂力边磕巴地猜:“向导收割机?” “对,传言都说我把他们向导能力吃了,但事实上那几位都是双向。” 事情太过玄幻蓝河表示听不懂。 “双向你不懂?之前不是说知道吗。简单来说就是哨向两种能力都能适应,其中一项能力大于另一项,显示出来的就是较大……”叶修一本正经地解释,蓝河果断打断:“这些教科书里有好不好,我就想知道怎么吃。” “我哪知道怎么吃。”叶修严肃。 你滚,蓝河想。 叶修看蓝河翻白眼,忽觉心情明媚许多。“就是因为连病理中心那帮老骨头也闹不明白,才一个接一个往我身边安双向,结果这些人无一例外变成哨兵能力占上风。” “那为啥找上我?我又不是双向!”蓝河抓狂,自从哨兵能力觉醒之后,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次席好不好,纯的,也就叶修说过诶你是个双向吧这种鬼话。哪有次席级别的哨兵是双向的,双向大多是末席里才会出现的少有特异体质。 “两三年了张新杰他们也研究不出所以然,现在把你弄来,大概是死马当活马医,弄好了能得出影响双向能力偏转的变量,弄不好也能看造化,试试能不能歪打正着把你哨兵能力复原,你说他们是不是太极端。” “……靠,话虽如此,怎么听着还是这么讨人厌呢?” “讨人厌你也已经站这跟我聊了五毛钱了,小点十万个为什么点蓝同志。”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蓝河耳根一炸,好多关于立安斯亚的回忆一下全炸了出来,心脏使劲蹦跶,他暗叫糟糕,以首席的听力,这点变化妥妥要被听了去。 “你没事吧?生病了?” ……果然。蓝河真想一头撞死在熊猫上。 叶修见他一言不发,默默想了想,或许也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两声,听在蓝河耳里比登舰前被全空港广播找人更令人臊得慌。 “我听说几个月前立安斯亚回十区的军民两用舰在登陆时出了事故,你自那场事故之后开始出现能力消退。如果在第一周期内你没有任何变化,或者出现哨兵能力恢复,算预计内,如果偏到了向导那头就算预计外。要是碰到预计外的情况,我们得想办法把研究方向误导向那场事故,我这么说你明白吗?”叶修把话说完。 “……明白,不想被揪着做第二周期呗,都一样。”听叶修的话,蓝河心里莫名的情绪乱撞,分不清是释怀还是别的什么。 又无话了。 阳光越发灼热,酒吧后墙投下的阴影面积也逐渐缩小。熊猫时不时嘤一声刷存在感,被悬空挂着,估计怪难受的。 “怎么不把它收回去?”蓝河盯着熊猫突然问。 叶修顺着视线看手臂上挂的一大坨,“没法收。”随即换了个姿势把熊猫重新捞回怀里,“我精神领域出了点问题,这货不愿意回去。”熊猫配合地嘤了声,拱到个舒适的位置便给面子地消停了。 蓝河望着熊猫,叶修望着他。蓝河伸手过去摸到浑厚的皮毛。摸了半晌,依旧眉头紧锁。 “我已经搬出塔区,确切地说我现在不是哨兵。” “你是说,你的能力彻底消失了?” 蓝河不答,“张医生给我做过好几次检测,并没有结果表明我觉醒了向导能力。”他停下抚摸,脸上全是不解,抬起的视线跟叶修的撞在了一起。 “所以说,我为什么还能看见它?”

【叶蓝/韩张】Who Says(2)

(2) 随着身后金属车身破开空气的声音渐行渐远,蓝河拎着唯一一袋家当走出轨道车站,眼睛里的辅助晶片提示他有消息,眨了两下眼打开消息管理,耳后置入的配套芯片同时运作起来,张新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干净冰凉得酷似月光下的塔。 “中尉,您好,由于另一位实验人员不同意佩戴和置入辅助通讯设备,您将来发送的部分信息有转码失败的可能。为了避免对方推卸责任,”蓝河差点一个趔趄,“建议二位本周内协商好解决方法并添加进合作协议。完毕。” “……”他满心省略号地注视了删除选项一秒,信息画面自动分解消失了。 难怪之前留港通知全部加了@,敢情是还在用通讯表时代的设备吧。 辅助晶片的导航把他领到一栋比周围建筑都矮的公寓楼,电梯嘎吱嘎吱停到他所在的预备层,光看门就知道这楼年代久远,也许是最早一批建设工兵团修建的。公寓楼离向导学院三站地,据说因为这里离医院和墓地都很近,住户全是老弱病残。张医生说他不再需要白噪音,现在的他更需要知觉刺激,这里负能量集中,所以蓝河从塔区搬出来就被安排住在这里。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蓝河都没敢翻白眼,即使不能感受到强势向导的威压,扑克脸的威压还是很扎肉的。 从此蓝河就要开始干巴巴的连续做身体检查的日子。能力消退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糟糕透顶的梦,混混沌沌,没剧情却也没法醒来,得不到解脱。 正东想西想没个完,辅助晶片提示有即时通话请求。 “搬家也不说一声?”系舟的声音。 听那边埋怨,蓝河嘿嘿笑,“曙光他们归队了,你又特殊情况,反正东西少,这不刚弄好打算找你吗。” “……”特殊情况刚过的系舟同志尴尬了下,“别说没用的,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只消一刻钟,蓝河便跟系舟在酒吧街碰面了,他忽然发现新住处真不错。 玻璃杯轻碰,系舟喝了口加冰的淡蓝色液体,咂巴几下嘴,不禁扭头朝吧台收银那边喊:“老板,这杯密银实诚,忘兑水了吧?”老板不理他调侃,只幽幽道:“翻酒窖发现一桶漏网之鱼,便宜了你小子。” 蓝河系舟面面相觑,各端酒杯挪到近前,“怎么?腾地方屯新货?以后不卖密银了?” 老板摇摇头,片刻后发现俩年轻人还凑在这边等他答案,只得叹口气,“我要回四区。十一区舰队战略转移之后,十区又变成防卫线外环,太危险。” 最坏的答案,两个听众都忍不住跟着叹气,至此,酒吧街上坚守的最后一家非军属店也溃退了。“什么时候撤?时间合适我俩送送你。”蓝河拍拍老板的肩。老板笑了笑,“就今晚,你们进来之后我就歇业了。”说着也给自己倒上一杯,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店面呢?卖了?”系舟看看熟悉的环境,颇有些舍不得。 “委托给中介了,我可不想亲眼见人搬进来重新开业。”小老头慢慢抿着酒,从吧台后划拉出几张古早的磁卡摆过来,蓝河估摸这卡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前两天店里办畅饮节,你们几个没良心的一个都没来捧场,给你们留了几桶,自己搬吧。” 换作以前,两人肯定嘻嘻哈哈招呼着去搬酒了,眼下却离愁别绪的谁都没心思闹。 隔天清早,一辆后座带斗的老式气垫摩托停在幽暗的酒吧后门,蓝河从车上跳下来,揪起后座的背包,兜里掏出一摞卡,过关斩将杀到酒窖。昨晚系舟归队前和他已经搬了一轮,酒窖里几乎空了,只剩酒架上四五只支小的实在拿不了。今天阴雨绵绵,酒窖里有些闷,蓝河只想麻利拿了酒走人,然后去找张医生,装孙子挨训。 某舰队长落地至今一个礼拜,互为实验搭档的两个人完全没有联系。 他那个搭档……蓝河想想就有些蛋疼。依张医生的言辞,让他们尽早互相认识熟悉下,对方似乎对他并没有印象,他就更懵了。 叶修跟他不但见过,还在立安斯亚小行星上相处过不少时日,不但相处过不少时日,还老说他是向导,不但老说他是向导,还坑蒙拐骗让他身体力行试着帮忙做过精神疏导。也就小半年前的事儿,如果说对名字没印象,还算正常,如果是对人,那得是有多日理万机才能对人没印象,就算是个玩具,掂手里揉捏那么多天,不说哨兵,普通人也能记个方扁圆吧。综上所述,真没印象的可能性极小,特地要装没印象,绝对是嫌麻烦。 想到这,蓝河就心慌,话说这事他从没敢跟张新杰提,也不知道伟大的向导有没有感知到,要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隐瞒了重要事实影响实验数据,指不定会让轰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哎,郁闷。 蓝河把酒瓶一只只塞进背包,扣好,单肩背上正要往出走,余光里突然出现一个灰溜溜的东西。

【叶蓝/韩张】Who Says(1)

韩张目前真没有。 (1) 两个世纪前,地球人类开启了宇宙移民时代。第一个移民局在火星上成立,接着是金星,到行星R73y,已经是足足第十个。很多时候大家懒得叫一堆字母数字的官方名称,就按顺序把移民行星叫做第几区,久而久之,官方也只好承认盖章了。 行星R73y,也就是第十区,发展历史并不长,除开建设工兵团,从移民舰第一梯队登陆算,至今不过二十年。作为战略行星,联邦政府最初的设想是把她单纯作为空间跳跃补给站和军事基地,但宇宙拓展进程太快,第十区很快从前线沦为后方,其他区的移民接踵而至,这里的生活才开始有声有色起来。酒吧街生意兴隆,直到十年前战争爆发,政府宣布自愿撤侨,如今酒吧街的门店大多是那时被不愿撤走的军属盘下来继续经营的。不仅是酒吧街,很多服务行业如公共交通,从业人员也几乎不是军属就是退伍老兵,所以如果曙光同学感到投诉无门,真怪不得谁。 安文逸从向导学院出来,跟同伴钟叶离乘轨道车直接到了酒吧街。同天黑以后的人满为患相比,白天的街道显得萧条不少。两人拐进一家门口的全息投影不显示酒吧名字,光在轮播各种天气的店,钟叶离进门的时候看着逼真的雨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酒吧里应景的全是下雨的声音,时不时有雷声。钟叶离来自金星,那天气特别好,一年到头打不了两次雷,小姑娘到吧台叫了杯柠檬雪莉,苦着脸躲楼上包厢去了,包厢里音乐还是别的什么可以自选。 白噪音,安文逸想。环顾四周,安安静静坐着的几位果然不是哨兵就是向导。吧台里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哼着小曲,拿毛巾擦干杯子上的挂的水珠,再塞进老旧的紫外线消毒机。 “小安喝什么?”亲切的女声打断了安文逸习惯性的环境扫描,他回头,正看见酒吧老板娘陈果询问地望着他。酒吧一楼是个马蹄形,吧台就沿着这个形状撘了一圈,安文逸见最角落的一桌一个人正背坐着,百无聊赖地撩着全息的酒水单,那单子旋转门似的成了圆柱形的残影。 他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下问陈果:“队长今天喝的什么?” “Babylips。”却是擦杯子的魏琛抢先答道,“老子亲手调的,醉不死他。”话没说完就被陈果的杀人眼神瞪了。“哎哎,这不能怪我啊,”魏琛赶忙辩解,烟灰掉了一手,“他要求的,顾客是上帝。” “你滚滚滚滚滚!”陈果嫌弃地抢过毛巾,“脏死了去洗手!” 安文逸也算看惯这两位吵了,自己取了只杯子,端了一整壶纯净水到那桌坐下,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不知道多久,依旧散发出浓烈的酒香。安文逸给空杯里添上清水,自己也弄了杯喝。对面的人一身普通陆军作训服,道了声谢,眼神清明,正是刚跟他一起完成作战计划随舰回到地面基地修整的舰队长叶修。 “还是老样子?”安文逸问。 叶修点头。 “让我试试做疏导。”见对方未置可否,安文逸又弄来个杯子,倒上清水,两根手指伸进水里,叶修配合地照做了。数分钟后,安文逸叹口气,把手指从水里抽回来擦干。 完全没用。斥力太强,精神壁垒严丝合缝,即使用媒介也进不去了。“队长,你这样的不行的。”安文逸向来沉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我知道,辛苦了。”叶修也叹口气,失眠症状越来越严重,以前好歹每天能睡三四个小时,现在是只要一个礼拜能睡够十个小时,全舰队都恨不能给他办庆祝会。 “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去找老师。” 叶修呵呵笑,“你说张新杰?找过了,净出馊主意。” 安文逸被噎,“明明是你自己除了药物别的都拒绝了。” 冷场。雨声似乎更清晰了。 “队长,我们必须解除绑定。”过了好一会安文逸才淡淡道,“我的向导能力在退化,相对的,哨兵能力在增强。今天去见老师,他也同意我的意见,要进行下一步实验了。” 叶修思考片刻,“那这么说,导致能力偏转的变量里面可以排除哨兵影响了?” “还不能,还有一个需要你接触的实验样本。”安文逸给叶修杯里续满水。 叶修盯着眼前这个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有那么一丝狡黠的小年轻,安文逸是个人造向导,说人造倒并不是说是机器人或者生化人,而是通过系统教育,把本不是纯向导体质的人培养成向导。安文逸本身是个双向,兼具哨兵和向导体质,但要说能力,可能就比末席强点。叶修伸了个懒腰。 “哎,来吧来吧,都说了多半是射线之类的宇宙环境影响的,偏不信。现在你知道了吧,什么向导收割机,都是那帮坐实验室的心脏栽赃陷害。” 安文逸终于也没绷住笑,向导收割机是很多人私下用来调侃叶修的,传闻叶队长老换向导,而被换下来的向导没多久就会失去向导能力,神秘非常。“所以新周期的实验变量只有向导,下一轮我上天,你不上。” 叶大队长默默停下撩酒水单的手,“那什么叫我不上,休整期一过不都得归队吗?” 安文逸却再没答话。 五分钟之后,叶修手腕上佩戴的通讯表里就收到了军部通过塔内加密频道发送的叶修个人留港通知,军部公文频道直接推送的叶修个人留港通知,公共及私人星际客运管理中心发布的叶修个人留港通知,还有出入境管理署公布的叶修个人留港通知,甚至商品贸易与走私监察署都发布了相关协管通知。 “……我去。太全方位了吧。”叶修面无表情,“我说呢,死乞白赖要我随队回地面。” 五天后,叶修站在张新杰办公室的半圆小阳台上,看空港方向数十艘补给完毕的星辰级到星云级战舰,迎着朝阳,绵延冲向天际回归宇宙,忍不住唉声叹气,“他们不要我了。”接着又跟楼下经过的未来小向导们打招呼,提醒他们鞋带松了,走路别乱看,前面有台阶。于是低年级的都小声议论绕着走,高年级的老远发现居然有个未绑定的首席哨兵,都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看。 要不是身为医者,要不是心理素质超级过硬,张新杰真的很有直接施展精神暗示的冲动。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丹顶鹤,此刻也稍显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雪白的轻纱门帘随风抚在仙鹤身上甚是风雅,可惜谁也无心看。 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的气味,并且这个气味特定的人才闻得到。 本来这只是张新杰的一个假设,但看叶修这两天的反应,他认为已经到了印证自己猜想的时候。

【叶蓝/韩张】Who Says(0)

*我流哨向。 *主叶蓝,有韩张,别的可能稍微提提。 *不要期待肉我是流氓x3. (0) 大半夜,月明星稀,微风习习,多好的天。蓝河跟曙光一起,把笔言飞和系舟往塔那边送。拦了辆出租,司机一听这几个要去军部,其中还有个醉鬼,两眼一翻,说从这儿到塔那边的下客区,车刚启动就到了,各位爷别玩我行吗?然后用一根指头悠然地摁了锁门键,绝尘而去。 直到那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消失在无人的街头,众人这才接受了又被拒载的事实。 不就是没穿军装吗?有本事老子带衔你也拒!这世道。曙光理了理刚才感官收集的信息,决定明早一上班就给出租公司写投诉信。 笔言飞喝得七荤八素,坠了磨石似的特别沉。系舟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摸摸额头脖子,一拍大腿痛心疾首,蛋疼,低热期来了,果然每次都比上一次提前一些。 尚且清淡的信息素飘啊飘,曙光和蓝河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一言难尽。曙光倒是已经和肩上的醉汉绑定了,不过他俩属于精神结合,这会儿身边有个向导的信息素源,还是不自在得紧。于是赶忙叫大哥稳住稳住。好在哨兵是被动发热,只要对面不一个劲康忙北鼻,自控还是OK的。 他们不再前进,曙光出馊主意让系舟裹张披巾遮遮味儿,蓝河白他一眼,吹风都冒汗,还裹披巾不得捂得更浓了。系舟蹲坐在路边小台阶上,尽量背贴墙借墙根的丝丝凉意让身体凉下来,接口道:“低热就一阵,不受刺激顶多十分钟就过去了……诶你倒是给我站远点!站下风口去!” 未绑定的向导信息素隐隐约约时有时无,像几滴散发致命诱惑的金黄蜂蜜,吸引着各个角落的幺蛾子。向导本就少,自十年前太阳系人类经历那场大变故,旷日持久的战斗中人类向导数量骤减,时至今日,更越发稀少了,尽管紧急启动的人造向导工程解决了丁点燃眉之急,但随着战争升级和宇宙开拓,向导学院那点毕业率根本杯水车薪。这些说来话长暂且不表,眼下最关键的是,这个味道,是天然向导的信息素,纯天然,不含防腐剂,虽然系舟本人在又一阵乱摸之后松了口气表示已经没事了,吹吹风就好,但幺蛾子们似乎并不死心,仍有残余几只在周围寻寻觅觅,曙光听到至少有四五个哨兵正向他们靠近。踹了脚笔言飞,这人翻身接着睡,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心中各种卧槽把人背到背上,随即催促另两人快走。 “我说,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哨兵体质就是哨兵体质,曙光背个体格跟自己差不多的家伙,爬坡说话也不带喘的,对系舟道,“找个看顺眼的哨兵绑定,哪来这么多事,不至于跟小姑娘一样还得挑挑拣拣吧?” 系舟还没接话,一边蓝河先不自然地咳了声,系舟一把眼刀直甩曙光面门,曙光的OS小人默默括了自己一嘴巴。 要是不出那个意外,他早该跟蓝河绑定了,这货真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人都不说话,顺着长长的石阶向高地走去。 塔便位于这片高地之上,锥形,外壁光滑无痕,孤零零的,远远看去像是从地里钻出直插云霄的钢笋。这片地面没有别的建筑,这个星球的联合作战部自有军队以来就深藏于高地的掩体之下。高地的另一边是洒满银光的大海,此刻月正明,巨大浑圆,在将将超过地平线的地方以人眼不可辩的速度沿着既定轨道缓缓运行。 欢迎来到行星R73y,两个世纪前人类移民计划里排序第十的星球,隔着太阳系边缘三百多光年,不算太远。 转天,在向导学院天桥上,蓝河遇见了一身军装的安文逸。 两人迎面,显然对方也看见了他。论军衔蓝河比安文逸低,于是照规矩在上级身前五步距离立正行礼。戴眼镜的年轻向导微一愣,右手抬至能微接眉角的高度还礼后未作停留,跟同伴继续朝导师办公楼去了。 据说眼镜青年前不久还是向导学院高年级的普通学员,说实在的,被授衔之前蓝河对这个后辈甚至没印象。 看上去状态不错。蓝河默默想。安文逸敬礼时手臂与身体间的夹角比他行礼时小得多,那是长期驻舰官兵才有的习惯,大概刚回地面基地不久吧。桥上只剩他一个,蓝天白云微风吹,看起来很和平的样子。他重新迈步走向学院附属的病理研究中心楼。 向导屁事没有,哨兵肯定妥妥的。蓝河听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楼道,心里有点毛,这楼不管来几次都觉得冷森森,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先愁愁自己再说。他来到一扇拱形的木门前咽口唾沫刚想敲,门已经悄无声息自己开了。 -- oh,读书少,诌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