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蓝|不疚番外二】理想之内,我们不知道的事 (end)

不疚正篇

番外一 · LIFE IS A PICNIC

番外三 · 能年玲奈在里约热内卢喝榴莲牛奶

番外四(上) · somewhere


番外二,考验职业打|码的时刻来了小可爱们(x


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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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理想之内,我们不知道的事


  浑浑噩噩的生活并不值得去过——苏格拉脱。

  落日瀑布,70级野图BOSS,隐者斗士阿利安。这个礼拜第二次刷新。

  瀑布水声效果逼真,考验指挥手速的时刻,尤其夏休期,蓝溪阁总显得有些吃亏。

  不,本来不算难打,突然就难缠了起来。 

  蓝桥春雪被击杀倒下,画面灰白。蓝河正愤恨地要拍随意键回城,被同队牧师及时扔了个复活,角色就地起身,周遭白光一通泛滥。

  郁闷。又是这种野图抢不到纪录刷不了的日子。还非得上。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不好发作,蓝河压低嗓音骂了声卧槽,索性摘了耳机跟随文字泡跑。曙光在自己座位上支着下巴往蓝河这边瞟,他的召唤师先一步被击杀。大团鏖战,他们这种团长角色挂了之后基本得原地起,不然战斗形势千变万化,哪等得及回城恢复再跑过去,再说,能不能跑得回去都是问题。但牧师复活那也有CD,于是曙光光荣地成为了蓝溪阁首位耗光同团所有牧师复活术的团长,好在没爆装备,干脆光明正大躺尸。

  “哎哎,这这这。”曙光突然指指屏幕,蓝河以为他看到战机,连忙跟着调视角去看敌方阵地,却发现只是个文字泡,渐渐透明看不清字,显然是文字泡显示时间到头了。蓝河去看频道,拖了拖滚动条才发现一条复制系统日记的地图喊话,写着您击杀了蓝桥春雪[闪亮的星/slx][闪亮的星/slx],发布玩家ID永和大王。

  真是有病。蓝河暴躁得很,混战拿到最后一滴血有啥好显摆的,还特地发出来,日!正骂骂咧咧吐槽,频道里紧跟着又是一条,您协助永和大王,击杀了蓝桥春雪[微笑/wx],发布玩家ID神说要有光。

  [地图][永和大王]:……

  [地图][永和大王]:[永和大王]在[神说要有光]面前跪了下来。 

  蓝河晃动剑客视角,果然就见远处一团角色里一个机械师打扮的头上顶个橘红的泡泡跪在白花花的牧师身前。

  [地图][永和豆浆]:hhhhhhhhhhhh

  [地图][啊要辣油哇]:hhhhhhhhhh

  [地图][冷泉凝月]: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

  [地图][神说要有光]:集火那个喊分的

  停滞了有10秒的战场立马又绚烂起来。

  “不说不来吗?!”蓝河这下真吼了出来,“有本事别来,操!”曙光见这边真怒了,刚想劝,就见蓝桥春雪身边的角色们先后顶起橘红的文字泡,就是蓝河说话的文字版,也不知谁起的头,只知道这些文字泡如电子地图上的欧洲难民安置点一般在战场上迅速复制扩散开去,曙光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噗。

  [地图][神说要有光]:哦,隔壁雷普已拿下,过来看看[酷/ku]

  橘红的文字泡,蒸汽小火车似的反向绵延开回来,中途有人使坏把句尾改成了过来看看你[爱心/love],复制党们心领神会,小火车开到蓝桥春雪身边的时候句尾已经跟了好多[爱心/love]。

  曙光笑点低,早乐得没了人样。

  蓝河也给气笑了。

  他还没说话,身边莫名升起来一个[飞吻/kiss],来不及叫喂喂喂,复制党们已经以迅雷不见掩耳之势把耸动的大红唇传遍战场,黑黝黝裹着张暗红围巾正到处蹿的阿利安,总让人觉得他有点冤。

  [地图][神说要有光]:……

  蓝河囧得手哆嗦,有心去找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发的第一个kiss,奈何复制党太多,早把罪魁祸首刷没影了。说好的精英高手,一个个这么八卦搞毛?!BOSS还在我们手上呢你们这么浪好吗???

  [地图][神说要有光]:你们OOC了

  [地图][神说要有光]:哎虽然我看着挺高兴的[花/fl]

  [地图][魔尘刹土]:集火花 

  真正一直在第一线好好战斗腾不出手复制的精英们,此刻都眼神死死地觉得蓝桥春雪这魔王召唤机,百发百中真是没谁了。

  好在最后还是蓝溪阁拿下了阿利安,蓝河点开QQ好友栏里的笑字头像,发过去一个炫耀的gif示威,那边没反应,估摸着又是在训练营给小朋友讲虐瓜技巧,顿时兴致全无。

  春易老端着私人茶杯出来接水,才接满一半就有些端不住,刚才一战收尾完全是在死磕,手指累得抽抽。往旁边打量几眼,发现曙光和蓝河也都一脸累不爱正做手操。

  “蓝桥,都放假了,还这么积极工作。”春易老不爱打字,说话倒还是正常人的范畴。

  蓝河躺在椅子里伸了个大懒腰,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懂我懂,下午就不来了。”

  春易老也不见尴尬,跟曙光交换了个揶揄的眼神笑笑,蓝河看在眼里懒得说。BOSS抢完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看来是该好好放个假了。瞧眼QQ某人也没回消息,干脆直接关电脑。卡一拔交给春易老,跟两人击过掌,招呼了声那八月见了啊,辛苦,手机揣回裤兜,两袖清风地出了办公室。

  两人的桌位临窗,春易老和曙光心照不宣一块凑窗口往下望,只见小人影走出办公区,不疾不徐回了员工公寓楼。两人八卦地互瞅了眼。

  “没说去H市?”春易老喝水。

  “没听说。”曙光揉手。

  “大概那头过来吧。难怪刚才那么暴躁。”

  “嘿嘿嘿。”

  幸好蓝河听不到,不然真的又得暴躁。地图频道里神说要有光发的小花花左扭右扭,扰得他现在还有点烦。 

  自从元旦跟叶修到B市和家里摊牌以后,两人心理上反而轻松许多,虽然未来柴米油盐的担子还在,可至少双方都明确了对方想要继续跟自己在一起的决心,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蓝河隐隐感觉心里像打开了一道闸,一边给之前有意无意拒之门外的什么放行,一边也让自己曾经克制情绪自然流露。但这一进一出说起来看似温和,实际动静大得不行,不层层限流,还得担心闸门堤坝被冲挤得轰然崩塌。

  蓝河攥着手机已经烦躁地在床尾滚了两圈了。半上午十一点不到,吃饭太早,游戏才下线,夏天的短衣短裤昨晚换下来就洗了,再没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坐立难安可把他难受坏了。

  OOC……什么鬼啊?!老子发kiss就OOC??这表情规定谁发了??

  一阵无名火起,烧得他不太好。干脆闭目养神,越养越不对,冷气嗡嗡响,耳边全是昨晚语音里说的笑。那头喝茶,还急着说话,吞咽声和着水声,有些明显,说你帅过了我也非帅一次不可,哦对了你爸心脏还好呢吧,血压怎么样。当时被弄得哭笑不得,只想立马见面挠他个上蹿下跳跪地求饶。

  不其实就是想立马见面,别的见了面再说。

  蓝河哀嚎着又滚了个圈。

  嘀嘀嘀。

  消息铃声加震动,正走神的蓝河被吓一跳。心虚地捏亮手机,企鹅闪得正欢。叶修这才回了他个哇哇大哭的表情,一看就是装,他盯着看了会儿,发现自己在傻乐。

  靠,真不能好了……蓝河同志悲哀地拽过枕头把脸整个糊进去。

  以往,他是各大公会的救命稻草,连春易老都认命地宁可牺牲蓝桥春雪这个战力,也要请吃饭求人给面子主动申请把年假放在联盟夏休……“我怎么觉着大春像卖女儿和亲?”笔言飞边蹭饭边说风凉话,搞得全桌冷场了五分钟。那顿饭曙光事假不在,不然以他那神一般的脑洞和漫天胡诌的性格肯定话锋一转批斗大〇谣去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以前他怕叶修夏休过来的话会各种找由头说要去看望二老,总不好老拒绝,索性每次有假都是他往H市跑,所以在蓝河的脑瓜里年假等于夏休等于见叶修,而今年不一样,蓝河想明白了,叶修说比赛期间跟着到处飞行程不确定,但最迟夏休一定要来一趟G市,蓝河半点疙瘩都没有地答应了。于是忽然变成要这样守在G市等人,只是被晾个一两天,居然就挺不是滋味。

  “woooh!”砰!“一个人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踢蹋的脚步声,不知是哪号房的神经病没吃药顺着走廊走远。

  蓝河内心的小人被吓得愣了两秒之后果断笑跪了。

  “……”

  哎好无聊。爹妈旅游潇洒去了,回不回家没差。明天直接这边出发去接机好了,还快。 

  手里解锁按了一串电话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听,大概是陈老板新雇来的业务小哥,蓝河实在不记得听过这个声音,被对面问起是找学员还是咨询青训营情况时蓝河想了想说咳我找叶老师。过了会儿听到心心念念的熟悉嗓音疏远客套地先道了声您好,蓝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喂?您好?”叶修就听见点呼吸,夹带电流杂音,业务小哥把他召唤过来就急忙忙拿了一打宣传资料去接待室了,之前问是谁的电话也说不清楚,小伙子业务还不熟啊。

  “好什么好,不好。”蓝河终于开口,瓮声瓮气的,想翻个身,觉得全身软趴趴的力气不晓得去哪了。对面也愣了一下,总算听出来,在那嘿呦呵呵地笑。

  “怎么不好了,BOSS也抢了,我看你挺得意啊。”叶修说着,拾起话机坐进一边的转椅里。

  “就是不好。”蓝河闭着眼睛讲话。

  叶修忍不住乐,有心想逗他问哪儿不好,话出口变成了哦那怎么办呢。

  蓝河陷在床垫里问你在哪?

  “你电话打到青训营,问我在哪。”他真是心情越来越好,对面跟着哼笑,又是瓮声瓮气的,叶修挠挠话机塑料壳,倒是有些好奇蓝河在哪。“你放假了?”他好赖想了起来,那蓝河现在要么在寝室,要么在家,反正不在公共场合,不然也不会这么,是吧。

  “我现在去洗澡。”蓝河睁开眼,窗外毒辣的日头似乎烧到了房间里。

  “……”叶修有点说不出话了。

  “给你个建议,等下你最好,”声调平缓,但蓝河心里其实正嗷呜嗷呜的,脸又磕在枕头面上滚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 

  叶修使劲想了半天,待他答上来个哦,对面已经一字一顿说完再见收了线。

  今天什么日子?叶修缓缓放下听筒。

  冲凉要多久?想着飞快起身一溜小跑出了门。

  夏休,战队选手各回各家,兴欣这赛季虽然无缘总决赛,但拿了季军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便早早放了假,像苏沐橙,约了楚云秀和其他几位没比赛的联盟女选手,带上编外的陈果,由唐大小姐一趟专机拉去了希腊度假,女生ONLY,假完了跟叶修说要在B市待一阵,叶修连忙谨慎试探住哪啊?妹子发来个挨了耳光的小黄头,叶修无语良久。楚云秀一个电话甩过来,真没想到你这么妈,唐柔咯咯笑凑近了说都住我家放心吧领队。唉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寒叶飘零伤透我的心。战队没事了青训营却是要管的,正好蓝河也是这附近放假,两人商量说等给这期倒霉孩子……学员结了业,叶修就飞G市,明早的飞机,眼下只差这半天一下午的……

  蓝河浴室里出来身上一层水,冷气一吹当真晶晶亮透心凉。他捏着毛巾慢条斯理刚把水擦干,悠扬柔和的钢琴曲响起,他过去看,来电显示上只有个句号。

  “出来啦?”刚接通对面先说话。蓝河嗯了声,窗帘一拉,屋子里顿时晦暗了。两边不约而同安静。蓝河打死不说话,也不笑出声,那头似乎在努力听这边的声响,蓝河轻手轻脚找耳机。

  “那个,我有点紧张。”叶修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科目三?”

  噗哈哈哈,蓝河戳上耳机,内塞式的效果很好,对面呼吸一清二楚。“舍得用手机了?”他也调侃。

  “哪来舍不得?就平时没带身边的习惯。刚还充了两百块,也没送点什么,抠门。”

  蓝河躺平了静静听他扯淡,感觉很新奇,紧张和安逸交替并存,才在温水里活络过的身体晾在微凉的空气里舒服极了。忽然抓住点小尾巴,“那么久不用,没电吧?”

  “嗯,充电器找得我冒冷汗。”

  “那么夸张,”蓝河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充电就别玩了吧……”

  叶修此时正坐在卧室椅子里,“别别,到嘴的果子让飞了不是我性格。难得大大带我玩,我得好好表现争取进精英团。”蓝河明知道他在瞎扯还是忍不住骂了一串滚。

  “那用Q的语音?”蓝河提议。

  “呃,我怕以后无法直视……”

  蓝河正笑得要翻身,就听对面问“大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不由得心里飞过零星几组乱码。 

  “那好歹用耳机吧?边充边电话,红烧猪耳。”

  叶修靠在椅背里由他挤兑,“戴着呢,环绕立体音。”

  ……嗷呜。蓝河抬手捂了半边脸,开始悔之前说那话妥妥也是没吃药。但是,算了,英雄上吧。

  “蓝老师你先来,我不懂,正好跟着学一学。”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正儿八经的,蓝河囧得在脑子里狂吼我去。

  “就……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呗,还能不懂?”蓝河挠脑门,都挠红了,虽然一点都不痒。他发觉脖子似乎已经有些发热。安安静静的时候,环绕立体音,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凑效。

  “平时?平时很潦草啊,你又不在。”回答得寡廉鲜耻,“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你在的时候。”

  蓝河想跪,他原以为这程度他能hold住,然而。“嗯,从现在开始考生独立解题,考官不再给予任何帮助。”对面立刻爆发一串轻笑,笑得他心里发痒。

  “不行不行,考生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你现在在房间哪个位置,穿什么,总得告诉我吧?”不然没法操作啊。蓝河也笑了一串。“躺床上,没穿。”

  “这么主动?”叶修震惊,“你应该说一丝不挂。”

  “啰嗦!”蓝河跟着乐,心情轻松得不行。其实也不是多需要,玩玩闹闹说说话就很好。

  “我亲你的时候你会挠我脖子自己知道吗?”耳机里问得云淡风轻,蓝河听得快炸了。

  “……靠,又没挠出血……”

  对面强行淡定,叶修咂咂嘴,这游戏貌似有点意思。“你背上特别滑,南方人天生的?”

  腰,腹,肋下,颈窝。嘴唇。舌尖。额头贴着额头抢空气。耳朵有些薄,舔一舔会起鸡皮疙瘩。浑身发僵,会浮起点小汗,摸起来泛潮,没有之前磁手。

  蓝河此时深深地感到又要把自己玩死了。“你在干嘛?”声调都变得不太一样,像蜷伏的小动物。

  “聚精会神听你说话。”叶修倒是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平时说话就绵绵的,提不起劲的样子气死人。蓝河撇嘴,做了个对方看不见的鬼脸。

  “我是不是也得说点什么?”他脑子有点糊,觉得这样单向服务不太公平。

  结果就听对面严肃道:“考官严禁参与作弊。”

  “靠。”蓝河笑了笑,脸似火烧,拼了拼了。

  “我在碰你。”

  “……你没碰!”

  “你当我碰了嘛。”

  “……”嗷呜。

  “很轻的啊。”耳机里幽幽嘱咐道。

  “现在让你闭嘴还来得及吗?”蓝河侧身面壁,白花花的,还有窗帘静静的影子。拉空调被蒙住头,人形鸵鸟诞生记。

  “诶考官大人你怎么老说话打扰我呢?”叶修一边佯怒一边乐着挠手背,蓝河怨愤地发出些不明所以的低声咆哮,像要把乱码具象化一般。叶修艰难地抚抚心口,小野兽别挠了,我也饿。“照做了没?”

  “滚。”

  “我真滚了?包子刚叫我吃饭我装不在。”

  蓝河哭的心都有了。“那你去吃饭。”

  “不行,我现在想吃你。”好像还抽空喝了口水,听起来游刃有余蓝河真气得不行。“你肯定是手法没学到精髓,平时我碰你会有声音的。”

  卧……“老子又不是那种捏捏响的儿童玩具!”蓝河一联想把自己笑得够呛。“行了行了吃你的去,我就打个电话闹闹你。”

  “我想见你。”

  突如其来,皮碗作头的小箭biu地直扎蓝河脑门。 

  “在身边哪会这么麻烦。”叶修想想又怕人误会,“隔着电话线,本来你声响就不大。”

  “……”毛茸茸的,毛茸茸的毛茸茸的。真想伸过手去呼噜几下,顺便埋埋脸。“我还以为……挺大的?”

  “哪儿啊?脸还躲着,看不见。”

  心里芬达开瓶似的冒出无数串绵密的小气泡,苹果味。“你不爽跟我说呗。”蓝河有些郁闷。 

  对面似乎愣了下,接着笑声带着气流蹿进耳里,痒得要攥紧被子。“我只想当考生,不想做导演。不过,真说说就有了?”

  蓝河碰到手机,也正充电,烫得不行。“你试试?”他自己也是烫得快糊了。

  小野兽说你先弄点声音。蓝河只有满心地我靠玩我。有些个地方不许碰,小野兽继续放话。

  “……我去!纯演啊?!”蓝河真要囧疯了。

  “请考官自己意会,我要考试了。”对面带点笑的声音,要是能从电话里钻过去咬人蓝河肯定已经这么干了。

  但是,咬不到。

  ……不许碰…… 

  自那次在B市叶修家漆黑的书房里他想自己来,之后在一块,不知是出于挽尊还是别的什么他又试过,然而并没有挽尊,头昏脑涨的连什么时候被人接手的都不知道。明明程序深度都一样,感觉上却相差甚远。最近一次见面是在G市某酒店,有比赛的时候这里常作为客队落脚点。浴室里要抓住滑溜溜的手差点花光他所有的理智。他说不行,一定要学会,不然怎么完成反推大业。叶修默默关了花洒,捉了他一只手凑到嘴边,不由分说开始舔指根分缝的地方,蓝河觉得自己大概是经历了传说中的痒得腰一软。见他咬嘴唇身体有点晃,那货绝对在忍笑。扳过脸来吻得牙关失守,一根手指由嘴角划入,点到舌头上。

  “学就好好学,这次免费,下次材料换。”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抵在他食指腹上徘徊,目光似笑非笑看向他,手指又戳了戳舌头,像在示意喂喂这里这里,注意力集中。过了会,蓝河就不敢看了,视线还非得抬着,身体又胀又无力。对面舔他手指的样子,有点像……连偶尔含入口中吮吸的节奏都那么熟悉。他想逃得不得了,但手腕被捉得很紧,他手往回一点,叶修就跟着探过来点。到他控制不了呼吸,不自觉低低呻吟,想抿嘴才发觉两根邪恶的手指正逗弄他的舌头。刺激唾液腺分泌,滑腻晶莹的液体在他稍低头去看时,顺着修长柔和的指节流出些许,蜿蜒过手背往腕上去了。已达到体内温度的手指有些眷恋地抽出,带出一根银丝,胶软的液体承不住自身重力,坠落在指尖。传递电流的功臣,被舔吮得酥麻的那只手也让牵引着去环罪魁祸首的脖子。

  “要湿润到这种程度,才没那么疼。”

  躯体靠在一起,相互支撑,瞬间抚平了好似被沼泽包围缓缓下沉的虚无恐慌。蓝河好像听懂了,又似乎全没理解,魂飞天外,索取还是给予,根本没了这方面的意识。像打开了身体的一扇门,进来居然没有半分不适。配合,只需要配合。推挤的时候大口呼吸,快感爆发时羞耻的声音也随它去。

  “……嗯……”

  蓝河学记忆里叶修一瞬不瞬看他轻咬他指节的样子弄湿手指,夹弄舌头产生更多带着甜意的唾液。水声,吮吸时偶有的嘬气声,能带动声带小小振动的喘息声,他不知道隔着电话会不会变得滑稽可笑。

  到底谁是考官。一小撮尚且清醒的意识告诉他,现在他是等考题的那一个。

  “够湿了吗?”

  听到那边似乎也有些呼吸不畅,蓝河一边有些得意,一边更想了。“嗯。”

  叶修的确喉间犯紧,“你可以坐起来些。”

  蓝河现在脑子不太灵光,但通常叶修让他跪坐的姿势都大同小异,身体自动拗成了最正确的样子,起身还有些晕眩,大概血液都集中到别的地方去了。

  “先按摩一下周围。到想要再……”

  “我现在就想。”

  “……你试着来,慢点。”

  其实换人来操作的话,也不会很慢,借助润滑,总是不用多久就能放松到合适的状态。蓝河貌似才想起来润滑就躺在抽屉,而抽屉就在手边。他决定待会儿作弊。

  耳机里一步步指挥他做,因为在看不见的地方,可以大胆地模仿。身体的记忆时隐时现,他以为抓住了,过后还是觉得不对,不一样。有阻碍的时候没人咬咬他的嘴角分散注意力,不够不满足的时候也没有唇舌在他胸口温柔地补偿。颤巍巍挤了一手润滑,粘滑的啫喱乱无章法覆在下半身,淡淡的果茶香味蒸腾起来,弥散得满屋子都是。

  不行,不像,缺了点。

  他第一次行动上回应叶修也是透过电波,G市到H市的距离,夜里语音叶修说明天的飞机,落地联系早点睡,不抱抱吗?他就真对着枕头模拟了一个拥抱。也不知究竟传递过去没,傻兮兮的。那个时侯,光是想想就很不得了,不像眼下,只是声音,哪里够。人就是贪婪成性,明明以前一个人也没问题。

  ——以前怎么没见你受不了!

  ——这不是有你了吗!

  原来真不是瞎说。

  呼吸急促,口干舌燥,无意识的叹息。能碰触就好了。能抱紧就好了。

  终于体力有些跟不上,蓝河只好停了停,头顶抵在床头,喘口气的时间,漫天的空虚席卷而至。一定是有什么不对,他没来由地瞬间被跌坠至谷底的心情淹没了。

  “不行,到不了……”像认输,像求助。 

  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没法分辨,脑子里昏昏涨涨,不甘失落想念一个不少。耳机里好久不见动静。最后才有回应,同样干涩沙哑,“别急。”

  “不像你。”

  叶修着实愣住了。其实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啥也没干,虽然生理上很难耐,但无论如何还是切实把人揽进怀里更能获得安慰,其余的一切解决手段都会越弄越糟。

  蓝河慢慢滑落回枕头。他正努力调节情绪,这种时候显露出无助只能给对方徒增烦恼。

  “我什么样的?”

  要照平时被问这个问题指不定蓝河已经糊叶修熊脸了,眼下晕晕的想笑笑不出来。

  “你……” 细心?会照顾人?好像都不够概括。                          

  你很奇怪。

  像最顶尖的人工智能,永远在收集情报,永远在进行精密的自我调适。可能你是无意识的,但我能感觉到。一直更新修正,调整成我满意的样子。

  蓝河有时偷偷想,很私密的问题,脸皮薄也不敢问,一方老以另一方为优先的话,会不会不能尽兴?毕竟,有过一次,唯一一次,还是在那间漆黑的书房,叶修难得的似乎全没顾虑他。蓝河没想过这个人会有那么凶的时候。很快,很急,时间概念支离破碎不知被冲散到了哪里。他精疲力尽。

  隔天居然还道歉。像狼把人扑倒之后回过神退开低头认错一样。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被我看到难道不好意思? 

  还是怕我发现了讨厌你?

  “管你什么样,我想跟你一起。”

  身遭仿若流火乱窜,滚烫的岩溶似乎就要找了地表的那道罅隙。手里的动作由快到缓,由轻变重,蓝河咬紧嘴唇收敛呼吸,他在等。血液冲刷颈动脉的响动大到几乎要对别的声音失聪。

  远远的有个人在叫他。“我想帮你。”

  想现在就狠命压住你,咬你,要你疼到喊不出来。 

  身体越蜷越紧,要用尽所以的力气抵达那个地方。

  “我们隔太远了。”

  就是,为什么这么远。也许这种时刻人会变得异常脆弱,心脏犹如遭遇尖锐的锥刺,一阵酸痛。

  你快来……你快来…… 

  曾经努力不当回事的寂寞压抑凝成一颗巨型核弹在胸腔里,在身体的深处,骤然爆炸,冲击波排山倒海,连灵魂都要被推出躯壳。

  蓝河大张眼睛喘息良久,肌肉抽搐才没那么明显,接着便是难以抵挡的倦意。手臂千斤重,艰难地拿手背蹭蹭眼角,湿痕已经半干。一边的耳机在刚刚的振动中脱出了耳孔,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他捡起来重新戴回去,就再也不想动了。 

  “……操。”真正做到了每天制造一个无法直视自己的理由,蓝河虚弱地啐了声。过了一会,迷迷糊糊听见对面在笑。

  “盖被子,别感冒。”

  他只来得及听到这么多。

  然后眼一闭一睁,再看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两点半,蓝河囧得不轻,又当了次完事倒头睡的渣渣。再打电话过去发去那边一如既往地关机。饶是他也突然有点懂了微博上那些打电话给男朋友总是关机大吵一架是我作吗的树洞。

  体力恢复如初,就是肚子饿的不行,蓝河翻身起来随便冲了冲,拎着袋泡面动手要拆,鬼使神差打住,迟疑几秒后转身换掉大裤衩出门。俱乐部周边有很多可以解决温饱的去处,他拐进一家茶餐厅,随手点了份叉烧饭。泡面什么的能不吃就别吃,世界那么大干嘛非吃泡面。念叨人的话自己也得做到不是?

  茶餐厅口味清淡,要再配杯奶茶,整个人都得甜齁了。蓝河没点奶茶还是齁得慌,鉴于他众所周知的惯于事后嫌弃自己的性格,此处省略一万字。

  琢磨着晚上如果联线对面会如何意味不明地调戏他,蓝河脑袋里乱码越来越多,结账的时候前台的熟女姐姐就见这位常客小哥一个人吃饭还默默把自己吃成了番茄,真是个小可爱。

  G市的夏天,室外可以热得人见谁都觉得是红名。蓝河本来是嫌吃饱了无聊才打算出去逛一逛,但是生活情趣小天使的胳膊终究掰不过惰性的大腿,附近超大的花鸟虫鱼宠物市场,只晃荡了一小半,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奔向了星爸爸,汗流浃背了好一会的他总算得到救赎。

  工作日,店里人口照样多,好在座位还是有的,蓝河端过自己的香草拿铁,躲角落里翻起了书架上的电竞杂志。他以前从不看八卦版面,现在也会顺带了看,一大乐趣就是找叶领队疑似出镜的照片,并对永远抢拍不到正脸的各大记者和摄影师致以最诚挚的同情。

  人来人往,光阴似流水。蓝河一杯东西喝完站直了才觉得真有点撑,午餐吃的迟大概晚饭也跟食堂不对点,到时去看看有什么打个包带回屋好了。

  原路返回,又得经过宠物市场,比之前他来还热闹,一是好些当时打盹的小东西都醒来了,二是五六点气温稍降,愿意来逛的人也多了。蓝河循着记忆去找一家店,曾经路过似乎见到过有松鼠的。到了附近,左右打量都是仓鼠兔子,一问,老板说金花鼠吗?早先是有过,不过都说不好养,半夜磕木板嗑瓜子,你要的话拿龙猫仓鼠都一样嘛,就跑轮子比较吵。蓝河尴尬,说这两个区别也太大了吧哪能一样?老板才把个兔子笼递给个小姑娘,接口他这边道,别拿松鼠不当耗子,都一样都一样。好有道理无法反驳,蓝河哭笑不得,只好招呼了声走了。没有目的就又变成闲逛,道旁一只半大的萨摩让剔得就剩脖子往上姑且能看出原来的形,蓝河看着乐了会,被躺在凉椅上的老板说你不要笑它哦,等下它忧郁了要哄好久的哦。蓝河心想真的假的,便伸了手去挠,结果小家伙看起来超欢脱哪有介意样子,要不是有小软绳牵着估计都要蹿蓝河怀里去了。老板是个眼镜青年,看脸也许跟蓝河一个年纪,边瞪眼边感叹看来你们很有缘分的哦。

  在蓝河就快要被萌cry买买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拎出来看屏幕上又是个句号。心情很好地接起来,那边声音稍显疲惫地问在哪呢?蓝河呼噜狗头答你猜?叶修脑袋顶上两根黑线,说不开玩笑啊,急事儿。

  蓝河一听这语气郑重,赶紧端正了态度,“怎么了?”小萨摩感受到情绪波动,自觉退后几步,仿佛跟着紧张,舌头都缩了回去。

  “我在你宿舍门口……”听不出情绪,“而且手机就要没电了。”似乎听出了黑线。

  蓝河反应了一秒,便脱口而出“你神经病!”起身拔腿往俱乐部方向跑,跑出好几米回头喊道老板下次来啊,老板看他急急远去的背影和自家小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的样子,面如死灰地想完了完了完了又要忧郁了。

  同是荣耀玩家的保安哥在岗亭里用doge的眼神迎接路对面跑回来的熟面孔刷卡进门,又用同样的眼神目送他往宿舍楼方向跑去,想想昨晚帮魏老大抢到的boss,保安哥抻抻制服,深藏功与名。

  别人进门刷卡,叶修说探亲,自然刷的脸,蓝河不知其中关节,心下疑惑又抓不住重点,到跨出电梯惊动了走廊的声控灯,看见某人真的靠在他门边,也正朝这边望……

  哪还有什么重点。

  他来了。反正他来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蓝河的心情有点像考完期末的小屁孩,雀跃得有点过。照理该意思意思问问怎么回事,但亲起来还有意识开门已经很不错了。房里窗帘上午拉上之后,至今原封未动,因此即使空调没开,甫一进来依旧有一丝凉意。你拉我扯之间上半身都已经裸露在空气里。 

  就算这么乘风破浪疯下去,蓝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当他手刚滑到对面皮带扣,叶修在他唇边吧唧两下草草了结,满脸无奈地“厕所厕所”,便一个侧身闪开了,蓝河边喷血边笑得要倒。

  “这才是你的急事儿吧我去!”蓝河朝浴室方向嚎道,顺手抄起掉地和胡乱挂床尾的两件t恤扔转椅背上。

  “都急都急。”

  却半天不见动静,蓝河憋笑问放得出来吗?过了会里面窸窸窣窣飞出来几坨东西,蓝河定睛一看,裤子鞋子散了一地。

  “二月初二龙抬头,不好弄啊。”

  “弄你个头。”屋外的人笑饱了三两下把自己剥干净,光脚也挤了进去。叶修正搏斗,突地来人,条件反射总会躲躲,刚要说话,蓝河手指一勾,多大点地方,顿时都让花洒喷了一头一脸。人从背后贴上来,双手绕到前面胸口肚子乱挠,叶修啧了声喂喂喂更出不来了啊。蓝河才懒得理,被水冲过的皮肤舔起来似乎还残留了点淡淡的咸味,按了把沐浴露的瓶盖,也不知挤出多少,胡乱抹了叶修一身。

  叶修嘶地倒吸口凉气,滑溜溜的手还在往下摸。蓝河乐道:“要我吹嘘嘘的口哨吗?”叶修心情复杂,只能没脾气连声说你吹你吹,我给你跪。两人就这么站着淋水等了好一会,蓝河逗上瘾了真全程在叶修耳边断断续续嘘几声。绿茶和薄荷味的沐浴液满室甜香,不开灯就只能靠室外的光透过氤氲的玻璃门映进来点,昏昏暗暗热气蒸腾。好不容易完事,叶修感叹着城会玩,转过身不知是报仇还是报恩先啃为敬。透湿的额发贴住皮肤滑稽又难受,好在都嫌对方脑门那几撮碍事,早早撸成了背头。蓝河以前讲究,光脑门叶修就只看过两三次,还都是湿淋淋的意外情况,连睫毛也挂着水珠,光看真渴的不行。

  拜方才的搞笑情况所致,气氛稍许走偏,不过花点工夫总能拉回来,关键这工夫花的都乐意。身上蹭的沐浴露都差不离冲干净了,亲手洗干净食物就等着大快朵颐的期待感太棒了,恨不得搓几下就捧起来亲两口。更棒的是两个人都这么觉得。小腹上时不时被蓝河薅一把,叶修满心的我嘞个去。

  他觉得蓝河又变了,又进化了,就像一个无限挑战的解锁闯关游戏,他整个人都沉迷其中欲罢不能。趁着脑袋里还有一丝清明叶修估摸这锅菜应该能吃了,关了水想带人出去却被蓝河抓住手。蓝河这次定力十足,不但不出去,重心一沉。

  叶修受到物理攻击233点,附带魔法伤害99999点。

  如果说蓝河偏爱叶修光用手的话,叶修就是喜欢蓝河只用嘴。问过原因,叶修清清嗓子说这样你会追着跑动作幅度比较大,蓝河反射弧跑完差点没羞愤到当场毁尸灭迹。舔,亲,咬,就是不含进去吸,火越烧越旺,有两次真差点控制不住想扳住人的脑袋直接顶进去。更恼火的是舌头忽地着重攻击起前端来,凹陷,沟壑,有一点点起伏的地方都想挤到更深处一探究竟,他要是乱了呼吸,那边还会轻轻哼笑,听上去得意至极。两双手紧紧地交握纠缠在一起,蓝河制着他不让他动。折磨。酷刑。叶修意见很大。真快炸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身上的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喷火,水和汗哪个比较多,也没法去想。像到了悬崖,死生之间,只需一步。正在紧要关头,毫无预兆地突然被灼热包裹,美妙的慰藉如沙漠陡降甘霖般来得猝不及防。蓝河感到手被攥得死紧,对刚刚自己逼出来的低声咆哮十分满意。

  别想那么多就对了,想怎么干怎么干,杂念退散。

  更深,更急,类似真空的抽压和淫靡的水声。叶修要抽手,蓝河捉着不让,背后是墙,无处可退。蓝河其实有点缺氧了,但这种晕乎乎的感觉意外地有点好。就这一岔神的工夫,手里抓空,唇舌也失了依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嘴角到左耳根一路滚烫。等他口鼻再度恢复本能的呼吸,这才意识到尚在腮下摩挲抽动的是什么,脖子上汨汨往下流的触感又是什么。

  得意坏了。

  得意完发现现在的姿势,他一脱力,直接抵在人大腿根。真亏了这人最后还能逃跑,怎么做到的,什么自制力,外星人吗?除了某些部位挺精神蓝河现在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想站直还得攀着人动。叶修明显想扶他,奈何这回真力不从心。

  “是在下输了。”声音懒得骨子里都在发软,蓝河叼着叶修脖子上细肉磨了磨牙。花洒重开,两人抱一块,等虚弱状态慢悠悠恢复,“爽翻了大大。偶尔来两次还行,弄多了不得拿针扎才有反应。”

  “我靠……”蓝河虽然总体满意,但听叶修这样讲有些受到惊吓,“这么夸张?我可没那爱好……”

  “嗯,我也没有,”叶修说,“所以要是哪天有了你负全责。”

  蓝河又靠了声,笑笑不说话了。

  时间差,很烦,一时半会儿提不起干劲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就这么把人晾着自然分外不好意思,叶修敲边鼓说不然你勉为其难接受嘴?蓝河这冷静点之后果然自动切换到薄皮版,连说不用,叶修又想了想,为难道那下回别这么生猛了,蓝河果断送了他七个滚。

  荣耀里复活后没有牧师恢复治疗,虚弱状态铁打不动十分钟的设计,此时想起来总觉得别有深意。但叶修自觉是带了牧师的。桌角小台灯昏黄暧昧的灯光里,温柔的亲亲碰碰,治疗成效提高10%。

  凉凉的润滑剂落到小腹上,晶莹剔透,用手慢慢往下推。当初没注意买到了强拉丝型,用起来羞耻程度翻番。蓝河想看看这次能撑多久,结果羽毛搔痒般的感觉一来,立马就撑不住了,让他翻身就翻身,听话得很。翻过去方觉不妙,“哎等等等等等……”

  听他结巴,叶修乐得要命。

  见他笑蓝河面上更囧,“……不弄后面了吧?”

  对面一愣,“啊?为啥?”

  蓝河心里囧得嗷嗷叫,“两边一起……太快了……”

  噗。叶修没憋住。

  笑吧笑吧,蓝河摔回去。

  “能考一百分,你非让我考八十。”说完被愤恨地甩了一脸枕头。

  又不是来散步,门外转一圈就走了。是来做客,还惦记进屋坐坐,不敲门怎么行。

  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蓝河也不再习惯性把头埋起来。

  就像这家主人端出收藏的美味跟客人分享。顺便跟客人聊有趣的事。然后一起去处理客人叼来的鲜野果,和新猎来的兔子。

  哦对,客人是头狼。灰白浑厚的毛皮。特别大。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可把这家主人吓坏了,砍下树枝,用荆棘编成篱笆,抡大锤深深地敲进土里。但还是每天提心吊胆,他怕那只强壮的家伙哪天趁自己不注意越墙而过。

  一天,两天,大灰狼只在篱笆外遛达而过,偶尔远远地坐下来向里张望。说是张望,其实更像站岗。时间久了,他竟然不怕了。一只三天两头给你叼来蔬菜瓜果的狼,想想还挺萌。

  主人把这事说给朋友听,朋友吓白了脸,朋友说你个逗比,它肯定是在圈养你,养肥了好饱餐一顿,别看它像在帮你驱逐别的野兽,换作有人来抢你的盘中餐,你会有好脸色?

  主人也吓坏了。隔天又吭哧吭哧把篱笆加高加固了一圈。像充满敌意的示威和宣战。那天他看见大灰狼在更远的地方停了停脚步,似乎思考了片刻才继续移动。但篱笆太高织得太密,挡住了他的视线。很久之后才敢偷偷到门口往外瞧,狼已经不在了,门口包树莓的大树叶盖着一朵白色的花。

  说给朋友听,朋友又白了脸。头次听说狼吃东西还要先摆盘。他郁闷地回到家。大灰狼好些天再没来过,白花养在花瓶里,总担心哪天会枯萎,好在冒出些根,他小心地把花种到篱笆下。

  又过了好些天,他要出门,脚边又是一朵花,粉粉的,从没见过。那家伙之前可能是去哪座大山里吧。回来还带礼物了。不过花看起来还很新鲜,怎么做到的?他心情有点好地把花捡了回去,然后作为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回礼,切了些山鸡肉,也用大树叶包好放在门口。

  之后隔三差五就能捡到花。养活了,种在篱笆下。却再也没见过大灰狼。回礼会被吃掉,篱笆蹭到些灰白的绒毛。

  可就是,再也没有见过。神出鬼没,他有意放出饵蹲点,一无所获。严冬里也会送来野果和肉的家伙,自己够吃吗?这样那样诡异的私心,他在一个干燥又晴朗的冬日早晨修整了篱笆,把平日放置回礼的位置附近弄得稀疏了点,能看见外边的情况。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现清理得稀疏的篱笆外围立满了小树枝。

  他清理掉。

  第三天。

  清理掉。

  第四天,他把整圈篱笆折腾回了最初的样子。当初种下的白花花枝如今已长成一株矮矮的灌木。就是送第一朵花的那一天,自己巩固了这道篱笆。大概那时候它挺难过的吧。不知怎么回事,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哭得鼻涕使劲流。半夜里壁炉熄了火,他起身想去屋外抱点柴回来,看见远方两朵幽绿的萤火正在靠近。竟有些欣喜。悄悄躲在柴堆后面,萤火越来越近,洁白的雪地反射月光让他看得更清晰。根本不是它!漆黑的身影像深夜徘徊的幽灵。他吓得一脑袋汗。黑色的野兽开始刨篱笆下的土,他握紧柴刀,正要小心地缩回屋里,壁炉里重新有火光的话野兽终归会忌惮。结果他一动,就见刨土的野兽前爪刨动的速度猛然加快,然后,就那么刨动着往后滑去……一头更大的家伙咬住它的尾巴,轻而易举抡了老远。

  他看呆了。大灰狼把刨出来的土又填了回去,接着便离开了,他胆大包天追出了篱笆。

  大灰狼一个转身,似乎也吓坏了。继而加快脚步向黑暗里跑,以为这个人会停下,然而并没有。大灰狼迟疑了,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你就危险了。它对着他露了露獠牙。

  他似乎也发现他前进几步,狼就会倒退几步。他干脆就地坐下,向空气伸出手。

  狼有些局促,最后也蹲坐下来。

  北风凛凛,遥遥相望。他本只打算出门抱柴火,身上就裹了层外套皮袄。手要冻得没知觉了。他不放弃,另一只手也向前平举起来。对峙下,他冷得瑟瑟发抖。狼犹犹豫豫走过来,呼吸凝成白气,隐隐约约看不清面目。狼很大,随便咬住他的脖颈一扯就能让他身首异处。它先嗅了嗅他的手,然后走进了他双臂环出来的圈。灰白的毛皮沾染风雪,却是蓬松温暖得很。他忍不住餍足地在鬃毛里蹭了蹭。

  但这个举动貌似又吓了大家伙一跳,出于本能突地直起上半身把他摁翻在地,盯着他,眸子里的神色却由警惕震惊慢慢转为疑惑。

  “啊……”蓝河嘴唇颤抖,明明有灯光,明明他睁着眼,除了那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什么好疑惑的,就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那个人仰躺在雪地里,笑嘻嘻地揉揉狼耳朵,硬是把毛毛的脑袋揽进怀里。你听着啊,欢迎常来玩,要搬家的话我们一起搬。

  蓝河也伸手去揽叶修脖子,说不了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觉得有好多好多要说的,以后慢慢讲,不急这片刻。他艰难地亲在眼角。

  行动是比语言更强大的法术,牢笼的封印不堪一击。小野兽被放出来,是只大灰狼,凶狠极了。但是你本性就不会伤害我,你有什么好怕的。

  隔天叶修转醒,发现自己脑袋还杵在蓝河颈窝里,两人保持一个姿势依偎着睡了一宿,也没嫌热。

  蓝河饿醒,嗓子还疼,虚弱得要命。

  起身整理战场,床单被子很有些遭殃,这次破天荒谁都没体力处理,虽不至于污糟粘腻,可要让蓝河今晚再接着睡,他觉得心里有道跨不过去的坎……

  叶修过来有个随身背包,此刻想起来去找,发现被随意扔在门边角落里,不禁汗颜。

  先理清人,然后出门吃饭顺路把要洗的带到楼下投币洗衣房,别的再说,地主做好安排,为了节约时间两个人一起用浴室,托肚子饿的福没闹出什么乱子。

  茶餐厅还是那位熟女姐姐坐班,工作日来吃早中餐的人少,算账的时候从蓝河手里接过钞票随意问了声朋友来啦?对面腼腆地点点头,看两个闲聊的背影慢慢离去熟女姐姐优雅地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扔洗衣房的细软之前是人肉运下来的,洗完得弄到顶楼去晒,蓝河想想说走回去拎个桶啊盆啊啥的,叶修苦着脸大大你也忒讲究了。最终是叶修抱了一坨脱水半干的布料,俩人到了电梯,维修中,认命地爬楼梯。蓝河的房间在四楼,大概时间点奇怪楼梯间也没遇着人。蓝河得回房间拿几个大夹子,找块抹布什么的,叶修站门口等他,就见斜对面屋出来个白T恤小哥,还很友好地跟他点了个头,人都走过去了,猛地站住,僵着脖子拧回身。

  笔言飞又落枕了,仔细确认了一番那张脸,看看他抱着的那坨东西,表情精彩。

  “没放假呢?”叶修主动搭话,那边习惯性一摇脑袋,就是嘶地一声。“吃了吗?”叶修又问。笔言飞觉得叶修一定是上帝派来治落枕的猴子。蓝河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笔言飞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抱着是床单满脸无辜的叶修,有些一言难尽。

  “你说他们会不会嘲讽我人来第二天就洗床单?”蓝河面无表情。

  “就说是我尿床了。”

  蓝河给了他一拳。

  一天时间说长不长,何况是从半上午十点开始的,但说短也不短,不玩荣耀硬生生把收拾屋子的时间都延长了。蓝河把昨天没开包的方便面扔回储藏柜,忽地起了个绝妙的念头。

  “走走走,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然后叶修就这么不由分说地被蓝河塞进了计程车。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使是蓝河告诉他家里人都旅游去了,叶修磨磨唧唧还是想说点什么。蓝河特别有王霸之气地一拍胸脯,没关系,先把你弄回去再说。叶修跟他一块坐后排,看他这么豪情万丈,乐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大,我就想提醒你床单忘收了,还有我那几件,现在只有这身了。”说着还对着自己上下指了指。 

  “……”

  “别看我,出门就想说,你不让。”

  “………………”

  最终收被单的重任交给了笔言飞,笔言飞只回了个表情,是黄少在记者招待会上的截图,被人PS了一个文字泡写满了我什么都不想说。

  蓝河家就是典型的G市原住民家的样子,神龛凉椅小电扇。因为主人外出门窗紧闭,刚进来有点闷闷的。蓝河的房间直通客厅,离大门最近。他熟门熟路开窗开空调,叶修看什么都新鲜。液晶屏的电视机超大,茶几上也摆着长方形的电热茶座。阳台上枝枝蔓蔓各种茂盛的绿色植物,几张小板凳倚着矮矮的棋桌,棋盘就刻在桌上,棋子没收,落了点灰。蓝河把他赶到阳台,自己进进出出不知在忙什么。等蓝河弄完出来晾毛巾,发现叶修在研究棋盘,看上去百无聊赖,顿觉不好意思。他家有个坏习惯,出远门之前老忘记检查家里冰箱锅碗瓢盆,从小就经常回来一揭锅盖发现里头霉成翔……这回也不出所料,他刚就在清理那些玩意,累不爱。

  蓝河带叶修到处看,指着相片讲自己的童年,一如大半年前在B市叶修做的那样。虽然不知道事情会怎样,但是我站在你这边,胳膊肘有时候说不得要拐一拐。其实如果两个人已经是家人一般,还能说得上是往外拐吗。买菜做饭,吃完遛弯,社区几千户人家,普普通通过日子,大同小异。

  叶修说过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很好,蓝河却说没出息,不是愿不愿意,是想不想。

  必须的。这种心情,只说愿意哪里够。

  叶修说你爸可是老会计,我要是算计不过他怎么办。蓝河一脸乐,叶大领队还能怕会计?万一让人知道了下回世邀赛棒子光派会计上你不得抓瞎?叶修答那不一样,他们要是派会计我们就换张新杰坐镇。蓝河:“啊?”叶修又答:“没觉得老韩脸上写着‘我’‘不’‘会’‘理’‘财’吗?”边说边一字一顿往脸上戳,“张新杰脸上写着‘我’‘会’。”左脸右脸各一下,蓝河呆半天噫了声,笑得直不起腰。 

  几天后爹妈回来,两人正吃肠粉。旅程提前结束意味着考验提前到来,叶修腰杆硬敢于见招拆招。说理想说事业就跟你聊理想和事业,说人道就跟你谈人道,说父母心就和你辩父母心,当初蓝河帮他说了的话,现在蓝河说不出口的话,都由他来帮他讲。

  “亲情不应该被当做筹码,”蓝河真觉得穿着自己哆啦A梦t恤的叶修说这些,是不是把几辈子的诚恳都用光了,“硬要拿这个一较高下的话,我们之间,想要互相照顾彼此余生的决心有的是,跟谁比都不会输。” 

  而故事的理想之处在于,双方的父母之中都有一位我方选手,不然胳膊能不能掰得了大腿还真难说。只是两人当真被气得拍桌的老爹轰了出去,老妈在他们临出门顺水推舟塞了两包特产。

  开心和难受糅杂在一起,蓝河心里冰火两重天。叶修抱抱他安慰道没事,我觉得有戏,你看你爹都没追三条街揍我。蓝河听了也不知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破涕为笑。

  不管了。

  抱紧再说。 


    ※※※


    老会计一个人蹲阳台生闷气,社区干部懒得理他,美美地在卧室试新衣服。

    气不顺看哪都不顺眼,茶杯放在棋桌上他忿忿地端起来喝一口。

    嗯?

    老会计斜着眼睛看棋盘,看了半天推推眼镜。

    谁把这局棋破了?




END


*原作里神说要有光是战法,牧师是悟道君,写的时候bug了,特此场外更正(滚

*至此,本中收录的两篇番外就都放出来啦,感谢大家,食用愉快!(不愉快也别跟我说(打死

2017-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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