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蓝|不疚番外一】LIFE IS A PICNIC (end)




言尽于此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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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 LIFE IS A PICNIC


  苏沐橙表情有点委屈。呃,也不是很委屈,大冬天想吃冰淇淋,叶修刚说完“这个天你”,她多半这个表情,然后叶修多半也就退散了,默默掏烟看她背过手去柜台边点冰淇淋球。

  要照叶修说,那玩意一堆色素糖精添加剂,有啥好的。这时候妹子不说话,抬手到鼻子底下装模作样扇一扇,老爷们能怎么办?没法办,完败。

  所以现在她来这么个表情,一瞬间叶修觉得站她身边的双胞胎弟弟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冰淇淋球,色素糖精添加剂,没一样好的。

  “再说一遍,你给我放手。”叶修异常严肃,听得人有些发怵。

  “我不。”然而叶秋显然杠上了。凭什么,都介绍说是女朋友了。

  蓝河感觉叶修要炸。苏沐橙也感觉叶修要炸,大眼睛啪嚓啪嚓直往蓝河身上瞟,蓝河满心血泪,挑这时候上前劝完全就是惹祸上身女神你别玩我。不过设身处地想想叶修也真满作孽的,自家地里的白菜让自家的猪拱了,是该高兴哟我家猪会拱白菜了,还是痛骂卧槽我家白菜让猪拱了……蓝河这一走神,思路飘得有点远。

  “人家两个拍拖你管那么多?”话出口蓝河泪流满面,他以后再也不嘲当初叶修管他叫保姆的那个脑洞了,报应。 

  叶修眨眨眼,像突然想起来对今早豆花不是让加糖吗怎么是咸的似的,狐疑地将视线转到蓝河身上,“你知道?”

  蓝河坐了蜡,还有几个人也知道呢亲。听他呃半天呃不出来,对面双眼微眯越来越危险,记忆里一些零碎的断点旋转跳跃终于串成一线。

  “他求你的就这事儿?”眼皮子底下搞地下工作,够可以啊。叶修差点没给他们点赞。

  “……你这不爽有点过分了喂,”蓝河撇嘴,肥水不流外人田多皆大欢喜的事,真不懂在不爽个什么劲。之间叶修撸起袖子双手叉腰环顾另三个同辈,三个人神色各异回看他。

  他也不明白怎么这么不爽。哼笑了声朝着门直走过去,蓝河以为他要来真的,赶紧跟着动做好拦截准备,叶秋见老哥冲这边来,下意识脚下一个走位挡到姑娘身前。谁知叶修就在叶秋让出的空隙里跟他擦身而过,径直穿过客厅进了书房,啪嗒,不忘关门。

  小点站在客厅中央望书房,喉间全是疑惑的呼噜声。大起居室里两老三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蓝河身上。蓝河却压根没在意,挠着后脑勺自动自发挪过去,一路琢磨估计打击是挺大?周围人都知道的事就故意瞒你,并且还是特重要的事,心里不痛快多正常。

  小点看他动,仰头跟了两步到书房门口。蓝河试着敲门,几乎同时拧了门把,没打锁。不打锁你关啥门,蓝河心里嘀咕。叶修背身坐在大书桌上,见他进来只回头瞟了眼。艾玛这惆怅劲。蓝河囧萌囧萌的,没让小点跟进来,关门前顺势朝身后看了眼,那边一对正满怀希冀望他,不禁内心省略号翻滚。

  “带上锁。”叶修闷闷的,蓝河嘴角艰难地抽了下赶紧归位,带上锁绕过桌,拍个巴掌在叶修背上一通乱扫,叶修又瞟了他几眼,踩在太师椅上的光脚一抬,腿一伸一勾就把蓝河捞了过来,蓝河一段风中凌乱的位移,哭笑不得。

  “这一招,莫非是传说中巨蟹座黄金圣斗士的奥义巨蟹钳杀?”

  “哥是双子座,嘤嘤嘤。”全无感情的标准后鼻音自耳后传来,引得蓝河发出一声长长的“噫——”。

  “你噫什么。”叶修保持八爪鱼的姿势跟蓝河瞎扯,蓝河咯咯笑,除了想拍照基本没有别的心思。“哥玻璃心碎一地蓝桥大大也不打算安慰安慰?”

  “我就不明白你有什么意见,”蓝河不屑,“瞧你们家二少爷,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他边说边乐,但到这叶修表示不能忍:“哎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光看个皮囊呢?那货温室里的花,哪经得起生活的考验?”

  “……”那要怎么经得起,跟你一样出门浪一圈?蓝河翻白眼,强行拉开距离,但身后挡着太师椅,索性坐下仰头跟叶修对望,“多大仇?之前还说自己好哥哥。”

  “我说真的。”光脚丫踩蓝河腿上,一边一只,“前两年还惦记离家出走呢。就他,配吗?”

  咕嘟嘟,蓝河心里泛出些泡泡,并且有越冒越多的趋势。这让他怎么说?

  二人当下都不言语,面面相觑,静了约摸半分钟,蓝河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谁都不配?”刚才莫名的安静本就让叶修起了点小想法,这会儿那小想法在脑袋里恰好转完三个周天,“唉唉?想什么呢?可别误会啊。”蓝河抿抿嘴掩饰被看穿的小尴尬:“你想什么呢!我就问问!”

  干瞪眼,光脚丫不安分,没事拿脚趾抓抓蓝河腿上的肉,痒得他不行。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半晌叶修一脸没好气地问。

  蓝河舒舒服服靠在太师椅里,“嗯,跟我堂哥的老丈人一样,外孙都两岁了横竖看女婿不顺眼。”

  “……”叶修更没好气了,“这是平白给我长了一辈……”那头只顾呵呵笑,颤得他有些踩不稳。

  “那你们瞒着我干什么,早晚得知道。”他特别不解。

  “怕你从中作梗。”蓝河直白的回答没呛他一嘴血。

  “……我是那种人?沐橙说的?”叶修捂着心口很是受伤的样子,“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蓝河被踩得痒得不行还拍不掉,只好站起来,“没有没有,没人那么说,可能就是两边都不好意思跟你讲。叶秋大大开始追的,女神那边纠结了好久,二少爷也很拼。”说着看了看叶修,确认人并没有出门砍人的意思这才接着说:“时间……十赛季开赛不久吧。”

  “……我去!”看来还是心疼自家白菜,蓝河超乐,叶修又把人拉过来懒散地脑袋搁在人肩窝上,艰难地回忆了下,“等等,那时候我还跟你这八年抗战,他俩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谁跟你说我那时候就知道了。”现在的姿势没让蓝河不好意思,倒是叶修说的那时候勾起了回忆,让他着实脸热了下,“我第一次来B市找你不是二少爷去接的机吗,还请我吃饭,你晚饭才来……”

  哦,叶修恍然,是那次,“那时候他们就?嗯,你懂的……”好上了还是别的说法都讨厌,索性不说了,“对那次飞苏黎世出发前臭小子买了一堆零食献殷勤,我说呢,大爷的。”

  “……他大爷不就你大爷,注意素质。”蓝河忍不住喷他,“那时候还没成,不然哪用得着叫我帮忙。”

  叶修又回到之前水藻怪的状态整个人蹭在别人身上,“但是你帮忙挖墙脚还瞒着我我心塞。”蓝河心里六个点。“他都让你干什么了?”叶修问。

  “就没事帮他说说好话什么的。”

  “……虚假广告还带亲友团啊?”哥哥不忿。

  蓝河白了眼,跟你当年没拉亲友团似的。“他们两个其实之前就聊得不错。”

  “有多不错?”那边立马问,“之前是多久?”

  “自己问去。”蓝河也没好气了。

  “嘤嘤嘤。”“嘤你妹!”

  叶修啊呜一口落在蓝河脖子上,蓝河尊严地一推,再推,终于把人推躺平了。

  老大老空的桌面,两人处境跟昨晚刚好调了个个。蓝河居高临下,估摸着想咬人脖子报复还得踮脚,索性退一步海阔天空牙直接磕在肋下,又痒又疼叶修也绷不住,手脚一阵乱划拉。

  闹腾一番,也不知有没有听墙脚的。蓝河悄悄往门口望了一眼,叶修发现他看,也跟着拧巴脖子去看。

  这么大个人,只有半截身子薅在桌面上,两条腿没个着落别提多难受,叶修只觉得撂哪都不对,戳戳蓝河说,“哎,这样怪难受的哈,昨个……”没想这回蓝河反射弧跑得超快,昨字才出口那边就叫了闭嘴。

  “……”叶修就纳了闷,“我是真想说对不住,又不是逗你,脾气这么大至于么。”

  蓝河是满心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明明都是人,怎么有的人那脑子就是各种九曲十八弯,想法那么多干嘛?真不能忍老子早踹人了,还拿出来道歉是不是病,“干都干了,说个屁。”

  叶修看着他愣了好一会,最后手肘撑起点身子,特别夸张地在蓝河脸上MUA一个说道:“太帅了,大大给签个名吧,签哪随便挑。”蓝河被逗得乐了半天,清了清嗓子说不行我拒绝,身为一个高手就得有高冷的样子,给材料不,给材料就签。叶修又面无表情嘤嘤嘤,乐得对面直打颠儿。

  “哎,别笑抽了。我说真的。”说着又躺了回去,双手枕脖子。 

  蓝河伏在他身上听,他也就顺水推舟腿缠人腰上,“你要不爽就干回来,不能让人说我欺负你是不是。”

  他以为会听到滚字三连击,然而并没有。蓝河耳尖有点泛红,毕竟拉扯这么久了……

  “行啊,那我干的时候你抽烟吗?”卧槽我浪起来自己都害怕……蓝河内心狂吐槽。

  另一头却明显断片了,“……我今天很乖啊?”就一根……哦不,两根。蓝河只顾埋脸笑,这货是真没懂还是装他完全不想跟他继续扯,不然又变成羞耻play怎么办,撞肚皮吗?就这肚皮能撞死?想着便去揉了几把,手感还挺好。

  “噫,”轮到叶修学了声,“色狼。”

  舒适的抚摸一秒又变成牙咬,不疼就是了,叶修倒是宁可疼一点,不是啥怪癖,枪擦太久早晚得走火。他推了推脸滚肚皮的某人,挣扎翻滚下来去开窗,蓝河明白,也跟过来吹,吹着吹着有点冷,又搂一块了。

  “行了没?”半晌蓝河问,“行了就出去吃饭。”温度刚好他有点犯困。

  背上的爪子挠了几下,“你进来就光帮他们说话。”

  “……”蓝河一口血闷胸口。“你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嫌弃好歹亲弟弟知根知底,说温室里的花朵,倒是给个接受考验的机会。万一家长那有疙瘩,”他本来想说难道你就眼睁睁不帮一把,一想这人一颗岳父心干脆作罢。 

  “你以前不也老让我给你机会吗?”啧,口吻真怪,然后他发觉自己手臂也正像雨刷一样在叶修背上缓慢地扫,在一起久了果然很多行为越来越像,“现在我想想,其实给你机会也是给了我自己机会。”

  “……你接着说。”

  “说不下去了,我都听见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了。”

  “我怎么没听见,你抖抖?”

  又磨蹭了一会儿,也不知临出门是谁逗了谁,最后推搡打闹着出来,叶秋正脸写满鄙夷。

  晚餐的气氛还好,不过说到底是压根没什么气氛,蓝河跟着吃过一顿早饭,多少掌握了点这家人员全齐的餐桌习惯,爸爸会开电视听新闻,妈妈也不说话,兄弟两个互相挤兑两句得挨训,又多半是因为叶修,这人回家就透出一股子中二真不知道什么毛病。吃完正好电视里传来渔舟唱晚,明天的天气也相当好,北风三到四级,白天最高气温零下二摄氏度,夜间最低气温零下八摄氏度。小辈收拾餐桌,两个客人被招呼去看电视,客人还没答话,各自身边却几乎同时响起一声不了。另三只心情怎么样蓝河不知道,反正他是复杂得不得了。

  四个人前后端着各种碗筷碟盘排队进厨房。

  诡异的沉默。

  剩菜要保鲜膜罩起来放冰箱,蓝河在弄,叶秋把电饭煲里的剩饭盛好,手里白花花一钵端过来交给蓝河。忽地就听叶修像在自言自语,“这两年我是不是没关心你?”冰箱这头的两人动作就是一滞。水声哗哗没停,叶修勾头刷盘子,苏沐橙乖乖地站在一边给他递,就像个认错的小姑娘,哪里有联盟叱咤风云的战队队长样。 

  蓝河看着,觉得心里又在冒小泡,这的确不太对……但是,哎呀,毕竟绯闻传了那么多年!蓝河吐了吐舌头,接着想怎么把手里的饭钵也塞进冰箱,甩甩脑袋似乎是真在把泡泡甩出去。

  不过另一位看起来就没那么好心态,听他哥的口气,语重心长得跟爹似的,几个意思?“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蓝河默默塞下第二个盘子。

  “没问你。”叶修不耐烦,“她自己说。”

  蓝河完成任务,抱手靠在冰箱门上,竟然有些想看戏。瞧这对白多狗血,听着多那么回事……然而女神委委屈屈的表情看起来也是真心疼。他们相互间已经极熟,苏沐橙一直是叶修的神助攻,而蓝河受人之托也没少当狗头军师,互坑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正想着,发现女神的目光吧嗒吧嗒又追到自己身上来了,蓝河泪流满面。

  叶修顺着苏沐橙视线回头正看到蓝河尴尴尬尬靠冰箱门站着,以为这就算是无声的谴责,也是有些惭愧地解释道,人总有为了某个目标心无旁骛的时候对吧,好歹谁跟我提一声,我能怎么着啊?敢情又是只有我把自己当自己人。 

  还是像自言自语,听着心塞塞的。然后小叹口气转回去继续刷他的盘子,怎么看怎么幽怨。叶秋看看苏沐橙,苏沐橙看看蓝河,蓝河想哭,默默思忖小眼神为何这般眼熟。一人跟两人,悄无声息换位。蓝河把最后一个盘子一个碗递给叶修,靠近了说快洗,我有话跟你讲。

  趁年轻人都躲在厨房窸窸窣窣的当口,爸爸指了指自己的ipad给妈妈看,上头一个百科页面,荣耀国家队战袍加身的苏沐橙笑容自信,连证件照都倍儿好看。

  好容易拾掇完,还是一个想看电视的都没有,叶修本想问蓝河要说啥,一看挂钟,转而先对姑娘说不早了战队住哪边,我们送你过去,弟弟不服,哪来的我们?被叶修眼一横瞪了回去。本来还想索性拉蓝河一起住那边得了,顺便谨防臭小子半夜挠门,结果收拾包的动作让已经穿戴好热得冒烟的蓝河挡了一道,黑着脸斥道当人人跟你一样!

  这回全明星义斩做东,楼总大手一挥活动内各战队成员经费一并报销,多亏群里有人吐槽要是下一届是雷霆你让人怎么办,普通五星就够,这才作罢了把人都塞进盘古的念头。所以到地方之后蓝河看着金碧辉煌,还满有点后悔驳回了叶修的提议。他不自在地小咳了下,身后立马有个声音:“悔吧?”当真一口血闷得他眼前一黑。

  各大战队安排在集中的楼层,一是方便联络,二则便于安保,兴欣各种原因属于到得挺早的队伍,像霸图,近是近,得后天才动身过来。同层楼已经到了的还有轮回和百花,都是上一轮常规就在B市打客场,索性没走直接住了进来。这会儿走道两边好几间房的房门大开,一个个南方人都让烘得上蹿下跳,有人直接出门吼哪个房间还有矿泉水,一团乱。苏沐橙目前和陈果一间,唐柔今晚却不在,听说是亲爹亲自下厨做了饭,兴欣的这都才吃完遛达回来,唐柔申请在家陪老爸两天周五归队,陈果爽快地答应了。姑娘们的闺房,男人不好进,陈果开门就见苏沐橙委委屈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都没问情况,茶壶状站门口对叶家兄弟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狂训,叶修几次想插嘴硬是让凶得一头冷汗。走道边冒出来围观的脑袋越来越多,蓝河拼命捂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什么呀什么呀?交头接耳。什么这么好的姑娘?什么保证?什么没用?什么帮你助攻你过河拆桥?

  包子正洗澡,听到老板娘骂人以为有什么麻烦,湿淋淋裹圈毛巾就冲了出来,一见他老大在,说了声老大有事招呼啊又冲回去接着洗了。乔一帆今晚吃完也回家了,罗辑更是早在之前G市比赛结束就飞回学校,同样约好礼拜五归队,好在还有个已经在做毕业论文的安文逸,这会儿好生扶了眼镜说话,晚上老魏和老板娘都喝了些酒。叶修恍然,随即疑惑道老魏人呢?“睡了。”安文逸说。叶修无语。 

  另一头陈果跟妈似的狂翻陈年旧账,说得激动眼睛通红,最后竟然气得哇哇大哭。苏沐橙知道自己演过了,包子出来之前就在劝,然并卵。

  “你们回去,果果醉了,明天说……”完了门一关,剩过道里一堆地鼠脑袋傻了吧唧杵着。

  过了良久,叶修咂咂嘴,艰难地说真不是我的锅。众人皆倒。

  一直努力抹杀自己存在感的蓝河此时见大势已定,叶秋情绪低落得很,八成是被陈老板地图炮轰残了,蓝河怕他影响等会开车,赶紧怂恿两兄弟找个喝东西的地方把事说开得了。难得两人都特配合,叶秋的车托楼总的福停在VIP车位不用管,三人出门左转进了星爸爸,蓝河把人赶到角落里,没多久端了三杯热红茶过来。哥俩一言不发,看得人捉急。

  “你们都不说就我先说?”蓝河杯子一放,口气豪迈,赛后复盘的feel,感觉屌屌的。但他正要再开口,叶秋把话头接了过去。

  事情要从研究所的老前辈开始说起。

  蓝河头上默默浮了三个问号,怎么又研究所了???不过眼下打断问显然不合时宜,他扶杯子嘬了口饮料。

  那年春节叶秋踩着点回家陪爹妈吃年夜饭,心里还是挺失落的。年后复工,午间休息见同部门的老工程师早早吃完,耳朵上别着他那杆半长不短的中华牌铅笔,手里端杯茶,在大工作台那边饶有兴致地看图纸。他过去看了两眼,排开的A4纸上全是没头没尾的零散部件线稿,潦草至极,造型看着眼熟,细分辨却一个都不认得。没等老工程师有动作,叶秋已经自觉避嫌了,却听老前辈乐呵呵叫住他,说没事没事不是国家项目。老工程师姓关,照习惯该叫关工,但这小老头听人这么叫他心里总哆嗦,久而久之年轻辈干脆喊他二爷。叶秋重新审视这些零部件设计稿,俩人边看边脑补边聊,一些能够改变武器构造的关卡,设计思路相当先进创新,“可是,能达到这种强度的材料……”

  “诶,别老是受这些限制,先大胆想嘛。”二爷淡定地呷了口茶。

  那天下午老专家和小专家脑洞大开,摸了半下午的鱼。叶秋起初以为这是二爷手稿,但实在草得不是一个画风,问起来才知道是他儿子过年回家,成天冥思苦想时画的,稿纸扔得满屋子都是,老头趁他不注意每天捡几张……叶秋黑线,再聊,二爷说自家小子在游戏公司工作,总之当时是这么说的,专门研究游戏里武器的,父子俩也是闹意见好多年,没想到现在的网络游戏已经这么有意思了,那就勉强承认他是同行云云。二爷说那款游戏叫荣耀,叶秋当即OS一拍大腿,这不是混账哥哥玩那个吗。 

  听到这,叶修心里哦了声,姓关,变形,不会吧这么巧。应该是当时还在嘉世的关榕飞,正猜千机伞构造呢吧。后来他来兴欣,迫不及待看千机伞的兴奋劲,叶修还历历在目。再看一旁蓝河,妥妥已经石化。别问,高大上的世界真的不懂。

  叶秋继续。也是从那晚开始,他下班回家只要有空,就会有意识去网上搜集荣耀里枪炮武器方面的信息,是兴趣,也是职业病。他当初关心混账哥哥,荣耀论坛的账号注册时间6年,在线时间却不足7小时,自那之后7这个数字开始狂飙突进,天赋在这时候特别有资格站出来说话,他虽不会玩游戏,材料的属性产出数据却几乎过目不忘。之前去论坛,多少会看看有没有关于老哥的新闻,后来再去,直直杀到材料武器装备版面,哥哥是什么,反正人逍遥快活得很。

  “喂……”叶修无奈出声,听得正是有意思,冷不丁被挤兑一下,太猝不及防了,他意见很大。

  叶秋说他会去看人自制装备的帖子,有时一起探讨,有时给出建议,都相当合理专业,没多久,坊间就盛传装备版出了个神秘高手,ID像是脸滚键盘的好长一溜数字,有人小心地留言私信问高手游戏账号,不无意外地通通被无视了。于是群众纷纷猜测是哪家战队的装备研发下乡扶贫来了。

  “等等,你就是那个343?”叶修这会儿是真有点惊讶。

  叶秋白他一眼,“弱爆了,是486942644343。”

  谁理你。叶修腹诽,但事情说到这,大爷的,原来自己也阴差阳错给搭过桥。当时嘉世已散,苏沐橙转会兴欣,战队正招兵买马求贤若渴,听闻论坛出了奇人,叶修行动相当迅速。先是搜了这账号下的所有回帖,挨个看完,没有纰漏,想法也很好,但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有心想弄个陷阱帖守株待兔,刚弄了马甲发好贴,新战队训练新人抢材料银装开发哪哪都少不了他,偶尔,呃,偶尔还会想跟蓝河说说话,不得已论坛盯人的事都交给了苏沐橙和伍晨,试着接触,真是个没主的就得快着手拉拢。叶秋作息规律,虽然不定日子,但从来都是晚上黄金时段上线,苏沐橙只要没比赛,正巧也是这段时间屏幕上两个窗口一边电视剧一边论坛盯梢,老能碰见。那个钓鱼贴,343果然上钩了,苏沐橙开着游客小马甲,没多会,冷清的装备版人口暴增,却都是潜水,静静围观某楼出现的似乎又一神秘高人。苏沐橙在自制装备上虽然没有哥哥的天分,原理起码是知道的,加上作为联盟第一枪炮在叶修身边浸淫多年,对荣耀内枪炮武器的各项设定早了然于胸,一晚上就两个人聊出六七十楼来,中途苏沐橙试着给对方发站内信,一直不见回复,想对面可能是聊太投入压根没注意信息提醒,最后只得重新回了一贴问QQ号能不能站内信一下想加好友慢慢讨论。当晚水区就有一贴,隔壁贴实力虐狗,隔壁版高科技虐狗,大家再见我要A论坛。

  眼下的社会,只要两个人是真想互相了解,Q一加,基本上人生大事就完成了一半,你懂的。

  当然,当时两个人并没有那种心思,苏沐橙已经开始执行挖人任务,叶秋终于看见了站内信,加上好友之后就老实回答了信上的问题,区服账号?不好意思不玩游戏,就是对自制武器比较感兴趣,根据已知条件脑补的。饶是苏沐橙这么淡定的妹纸,也是狠狠汗了一把,隔天告诉叶修,对面叼着烟愣了好一会终于明白之前自己看帖时那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自制武器界的罗辑啊,难怪很多让人脑仁疼的材料张口就上了。但是研发部,要的就是这种敢于挥霍的魄力。于是默默感叹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可当问及对面是否有进俱乐部工作的意愿,苏沐橙摇头,说对方坚持说只是业余兴趣,自己有工作且没有辞职的打算。叶修只能叹口气,这种的就没办法了,这事到此为止吧。

  然而挖人是停止了,聊天却是无止境的。就在联系上Q问愿不愿意进俱乐部的时候,对面疑惑地问你是谁,苏沐橙直截了坦白了身份,她也是担心对方不信,都做好了要视频一次的准备,结果对面安静半天,发来一个语音通话邀请。苏沐橙接通,心想这人真逗,一般人不都直接点视频吗。

  “你好,听得见吗?”苏沐橙问,对面没声音。

  对话框弹出来字:听得见。你刚刚说你是谁?

  苏沐橙都乐了,所以说直接点视频不就好了吗。“我是苏沐橙。”

  虽然电波让声音稍有一点失真,但叶秋对声音也是敏锐的,跟过年时候一样上挑的尾音,吓得他手一抽挂了通话。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顺理成章。叶秋也承认了身份,还拜托苏沐橙别告诉叶修,不得让混账哥哥嘲笑死。女孩子在那边咯咯笑着说世界真小。

  世界就是很小。不信看隔壁。蓝河一杯茶都快喝完了。

  “熟起来,才发现她代言的广告满天飞,以前全没注意。”叶秋一直坐得端正,这会儿终于靠到了椅背,最初的记忆总是特别有意思。“那时候我真不认识她,还想这姑娘怎么会认识我。去百度,一查看到原来跟你,唔,颇有渊源。”

  蓝河没忍住噗出声,“看吧我就说。”叶修额角几根黑线。

  一开始我真以为你们就是,叶秋强调,所以压根没有别的念想。旁边叶修似乎回忆了一番,“哦,那时候你八我是不是有对象是八的我跟她?”叶秋点头,其实当时天涯明月〇都已经要开第四楼了,可惜他不混水区,又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再说,叶秋无辜地打量蓝河,谁想得到嘛。蓝河狂晕。

  “你那会儿回个叼烟的表情给我,我以为你就是默认了。”话说完再次引发蓝河的声讨,他们干公会的是受了那个表情多少气,随便就能数落个一二三。

  叶秋头回见老哥被数落得只能赔笑,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接着说。后来两人没什么交集,顶多碰到放假过节问候一声,苏沐橙把关榕飞那个磨人的小妖精介绍给他,两个技术宅聊到一起总是很容易忘记一切。直到有一天,苏沐橙主动给发了个生日快乐加花花花之后,啪擦扔过来一个网址。他想也没想点开,对话框又闪,一排各种捂脸的gif,还有一句哎呀别打开错频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错频还不如装中病毒。

  朋友你知道RPS吗?

  叶秋捂着心口感受到了每跳六万掉血共计十二跳的强烈精神冲击,看完帖嘴角都是带红的。

  他盯着那一遛小动图,手指颤抖地敲下一句又删掉,敲下一句,又删掉,状态一直是正在输入,特别傻。终于他吐出一口浊气,虚弱地问:这个叶修,莫非是我哥?

  然后他就被邀请进了一个极其袖珍的讨论组,只有三个成员,邀请人沐雨橙风截图了他的问题,下面一串捂脸.gif算是回答,另一个叫风城烟雨的则是捶桌捶地的小表情一通复制刷屏。

  “咳……别问,”叶秋看桌对面神色惊疑不定的蓝河,“反正你也不像你。”蓝河差点一口凌霄血。

  那之后,叶秋终于整明白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次意外事件也意外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妹子又确实很萌……

  “你就贼心大起了是不是?”叶修突然插嘴,却没见着叶秋立马反击,甚至有些心虚地瞟了老哥几眼:“不起不对吧?”叶修那个无语,抬手往老弟脑袋上招呼了一下。 

  “有天我问她既然也没听说你有男朋友那你看我有机会吗?她说没了,我登时心凉了大半截,后来她又说有云秀了,我就问她你们要结婚?她说是啊,那段时间我特别沮丧。”叶秋仿佛跟着回忆一同陷入坏情绪一般,另两个人对望一眼,蓝河满眼我靠大神瞧你们家二少爷这觉悟,二少爷他哥只得还以无尽的省略号。

  “之后敲她她也不说话,我心里很不舒服,有时也不是特意去留意职业圈的新闻,但就是哪哪都是她……”正艰难地说,忽然发现老哥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但其实叶修那是知道你也被放置play过我就放心了。

  “身边的事儿,不论大小都能想到她那去。”

  星爸爸里人已经不多,三三两两围个桌或是挤在一起说悄悄话,背景音乐显得超级大,小调拐着弯,玩世不恭的样子。蓝河叼着吸管,心里点了根蜡,不得不说有些心路历程当真大同小异。

  “平时上班就不说了,那个非集中精力不可,可一旦下班,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就整个人都不太对。老爸还给我上政治课,怕有什么敌对势力扰乱军心。”

  “跟小关讨论装备,老出错,被训得狗血淋头。”叶秋撇撇嘴,“他那时正在改吞日,我简直找虐才答应跟他一起弄吞日。”

  “那个小讨论组,就三个人的,沉寂了好久,突然有天闪了,风城烟雨截了你的微博,”叶秋看老哥,叶修皱眉:“敢情你们仨平时就是这么扒我??”叶秋否定道:“平时不扒。”顿了顿,“实在没眼看了才扒……”

  蓝河愤怒地说卧槽我去加冰你们谁要。 

  于是蓝河去前台,这段时间兄弟两个轮流去了趟洗手间,叶秋刚去正好蓝河回来,叶修对他眨眨眼,“都这么久的事儿了还能不好意思呢?”蓝河听了有点一言难尽。叶秋回来带了杯新茶,被叶修埋汰真是头水牛。

  “不说话的一边去。”说完索性掰了盖喝。“刚才讲到哪了?”叶秋咂咂嘴想,“哦,风城烟雨吐槽你的微博,我就想等沐橙先说,我怕我一出来她就不说话了。”

  窥屏小能手·叶,蓝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结果等啊等,群里就只有风城烟雨的两行字一张图,再没了,我就……挺伤心的。她们私聊也好,真不在也好,觉得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是站在我这边的,尴尬完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说了。”桌上安静好几秒,叶秋不解,“咦?居然没嘲讽我?”

  叶修干笑了两声,“快说吧你就。”报应来得如此快,才说蓝河那么久的事还能不好意思,轮到自己不也得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就很惆怅啊。”

  瞪着天花板想这回该惆怅得几个晚上睡不着。“你们想,真不在就算了,可要是因为我表白了她才尴尬避嫌躲着我,那要是以后都躲着,是不是就再见不着了?”

  还能怎么感同身受?叶修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没头没脑去道歉也不行,万一是我想多,岂不是更糟。”

  我硬着头皮去敲风城烟雨,叶秋道,好半天才理我,前后一说,又好半天没动静,终于来了消息,只有一条,说你个二百五,我琢磨了好久,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干得蠢,她俩要真是恋人关系,我就是在跟情敌说我向你对象示好被拒了现在还想跟她做朋友,之前是我唐突所以请你去帮我传话道个歉……说二百五都是客气的,起码二百五的平方。

  “……女神说她们要结婚那种话,你还真信了?”桌对面的蓝河不可思议道。

  “那时候too young,脑子里偷偷辩证过她是不是逗我玩,得出的结论是人家没必要逗我玩……”

  蓝河刚想说认真你就输了,叶秋却立马接道:“她不是那种会在这些事上打马虎眼玩暧昧的姑娘,要是有喜欢的人,会直接说有别人,犯不着打烟幕弹。”蓝河眼珠转了转,想想也对。“她把事情说得跟真的似的,估计是让我吓得口不择言了。”叶秋挠了挠头。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居然是苏沐橙主动敲了他的Q,看着闪动的头像受宠若惊又不敢去点,磨蹭了一会儿对面直接扔来一个视频对话邀请,叶秋的小心脏,当年决定要离家出走时也没这么蹦跶过。点了接通,出现在对方的画面里的不是苏沐橙,而是官方周边中的枪炮师公仔,大头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电脑刺绣上去的浮夸表情盯得叶秋大气都不敢出。然后大头后渐渐冒出点乌黑的头发,头顶,刘海,停住了。叶秋这才搞明白公仔是让人举着挡在脸前的。他房间的电脑平时不插耳机,反正一般也就听听音乐,公放没问题,只听音箱里女孩子的声音:“你别动啊。”他本能地去调大音量,设备效果很好,听起来就像在身边说话。

  “呃好……”应倒是应了,就着镜头拨拨头发正正衣领的小动作层出不穷,紧张得手心发潮。

  公仔脑袋一点点往下移,白净的额头,秀气的眉毛,眼廓,浓密的睫毛,水亮的眼睛,只几秒的工夫,叶秋只觉得心里祈祷了几百句你看下镜头吧,你看下镜头。让我有种你在看我的错觉也好。 

  “哎呀!不行不行!”结果苏沐橙整个人被烫了一样从座位里蹦起来跳开,“我不行!关了关了!柔柔快关了!”画面黑掉之前,镜头下似乎是女孩子的闺房,粉粉的,边角上入镜的苏沐橙依旧把脸挡在公仔后边,在床跟床的夹缝间蹲下来菇成个球,周围有别的女声在笑,通话结束。大约过了五分钟,叶秋才从又萌又伤感的憋屈里缓过劲。 

  ……怎么不行了?[失望/sw]

  “她怎么答?”叶修听着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说你俩太像她心里别扭。”叶秋还没开口蓝河在一旁凉飕飕地答道,叶修神色顿时变了,偏无法反驳,设身处地一下,要蓝河是女孩子还跟苏沐橙长一样他也得别扭死。十一二岁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小妹妹,忽然有天睡你身边,叶修嘶地浑身起鸡皮疙瘩。蓝河见状杯子挪过去,冻得他手一缩。 

  “我当时看她回复,狂喜狂忧,更想撞墙了,那意思很明显,咱俩就不该一张脸,不像的话,我应该很有希望。”

  叶修除了省略号还是省略号,哦,长得像怪我咯?“那我懂了,你把你嫂子薅过去是给沐橙洗脑去了。”叶秋没忍住笑喷了,蓝河内心的小猫被踩了尾巴,嗷地一声挠了名为叶修的猫抓板一脸,面上却极其淡定地只咬牙说了句嫂你二大爷。

  讲故事总是时光飞逝,蓝河说女神钻牛角尖,你们都不知道洗脑有多难,叶修搭腔就是,不卖〇利哪懂卖〇利的辛酸,蓝河是真想揍他。

  “女神说她哥为了防止她早恋被骗被欺负,在她还没念初中就放话说现在不管你跟谁一块哥哥都不会满意,很不幸我们的叶修大神也是这句话的忠实拥护者及执行者。”

  “啧话不能这么讲吧。你不是也有个表妹还是堂妹吗?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混蛋的嘴脸,你看着不会由内而外产生一种敌意?”

  蓝河被问得陷入了沉思。

  叶秋放桌面的手机忽然进来一通电话,他赶紧接通,才说两句就急急起身往外走。剩下的二人以为有什么状况也跟出来。往酒店方向走了没几步,就见灯光不甚明亮的车道边一个人影撞进叶秋怀里。

  别的不说,那一瞬间,叶修条件反射地还是挺想揍人。

  再看到类似的场景,差不多相隔一年零几个月。在一家饭店的大院子里。

  对就是那个一家饭店。私人聚会,人也不是特别多,露天的院子招待下来绰绰有余。 

  联盟职业战队队长的婚礼,又是黄金一代,还是联盟女神,冯宪君当然知道苏沐橙家庭情况,说就是职业圈嫁女儿,所以娘家能来的都来了,不全但少说百来号人,媒体则是能拒的都拒了,于是就见友情兼公务的常先和他今年才开始带的小助理猴子一样满场蹿。叶秋这边只邀请了关系亲近的同僚同学朋友做代表,爹妈那边也是几个老兄弟老姐妹。婚礼开场还给了大家一个惊喜,楚云秀身着合体的西装站在了伴郎那边,婀娜的身姿,画好的剑眉英气逼人,本就是陪衬的三位伴郎顿时更陪衬了,黄少天哪能管住嘴,嚷嚷说矮油云秀示威来了,职业圈这边的观礼席一团欢乐。还没完,伴娘出场,唐柔身边一个,个子高高,胸前平平,礼服是大号的长款,稍有些长的头发别了个闪闪的发卡做造型,跟陈果唐柔她们一样也是统一的淡妆,微风拂面,乍看去,光看脸真看不出不和谐。

  能动手绝不逼逼的吴羽策意外地打了个稍显响亮口哨。他座位比较偏中线,职业选手这边大多只能看侧脸,他倒是能看个四分之三。 

  “周泽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是周泽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门面大美女!!”

  冯宪君捂着心口想自己为什么会跟黄少天坐这么近,以后他再跟喻文州讲话,一定要记得先把人拉开些。 

  男方亲友席那边不少年轻人,虽然也有跟最初的叶秋那样只是知道荣耀并不关心的,但周泽楷近年曝光率实在太高,单拎出来放娱乐圈都没人有意见,眼下就有妹子激动地站起来各种拍照。

  叶修作为新郎亲哥硬是拉蓝河坐在女方亲属的方阵里,典礼开始,冯主席像老爹一样亲自把新娘领出来,苏沐橙身穿洁白的露肩婚纱,平日里披散的长发松松地仿佛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髻,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亮闪闪的东西,但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好看得不要不要的,一步步走来。

  “他们会好的。”蓝河压低声音靠近叶修耳边说,之前这人捉了他的手,现在手心里潮乎乎的。

  “我知道。”叶修也靠近了回应他,“我是怕沐秋晚上认错人掐我脖子……”

  “你滚滚滚滚滚!”蓝河嫌弃地扔了把眼刀,然后就听叶修嘟囔了句哦对了,开始掏口袋。 

  大家都观礼拍照录像,没人注意这边的小动作。蓝河就见叶修摊开手心有对戒指,看上去一模一样,“挑一个呗。”语气平常的仿佛只是在瓜分BOSS掉的材料。蓝河眼睛眨巴眨巴,他又不笨,登时不好意思,脸上发烫。

  “都那么熟了,搞这形式化?”他没挑,只伸根指头边戳银白的戒指环边说。

  “戒指嘛,戒人戒己。仪式什么的你坚持说不用,圈儿总该套一个吧?”叶修故作为难地讲。

  ……圈儿,蓝河小心忍住免得笑出声引人围观。对面见他乐了,自作主张捏起被他戳过的那只送到他手边。这再怎么熟面对这种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叶修也不催,捏着戒指的三根指头轻微摆了摆。就着反光,蓝河发现戒指的内壁上有字,居然是个浮雕的“叶”。

  心想都雕字了还让选?“这个你的。”说着脸上烧烧的去拿另一个,谁知叶修手一收:“不不,这个就是你的,这个才是我的。”

  “雕字了呀,你不知道?”蓝河反问,“你看有个叶字。还是说谁订的雕谁?”要只是个记号自己就想太多了,此刻他的脸已经红得很明显。

  “没有,我的这个是个蓝字。”叶修一脸的我看到了,我作弊了,你拿我怎么着。

  蓝河好歹把戒指接了过来。新人那边也差不多到了交换戒指环节,伴郎伴娘手里都握着礼花筒随时待命。

  “你那个给我看看。”蓝河悄悄说,又一想,“哦对,戴戒指得交换吧。”那这样就正好。叶修又摊开手心:“不交换了。你要是戳到我这个就交换。”

  耍赖嘛这,蓝河无语。叶修手里那只戒指果然刻着个蓝字,蓝河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叶修写了一张破字让他挑,上面全是他们用过的乱七八糟各种账号ID。原来是用来干这个……蓝河一脸汗,大神的心思你不要猜。 

  “还好没选笑字……”蓝河心有余悸。要把戒指还回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手手。”叶修来接,不想蓝河直接给他戴上了,他当然超高兴,也问蓝河要了他那只帮人戴上,说不交换,却是比新人还提前完成这一步。“这戴久了不得在手上刻出个字来?”蓝河看着叶修的手说,大理石雕塑般的手指上明晃晃的戒指,一时半会没习惯真觉得多余。

  “你看孙悟空,在如来佛祖手指上写到此一游,被五指山不离不弃压了五百年……”

  蓝河笑出声,恰逢礼花筒炸响掩盖了过去。

  纷纷扬扬的彩纸礼花落不尽似的。

  新人从两位反串的伴郎伴娘手里接过用过的礼花筒,不知有什么小机关,婚戒就藏在礼花筒的夹层里。交换戴好后,雪片般飞舞的彩片里新人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叶秋看着苏沐橙,就像几年前的新年在某个网吧,两人也是这般对望。

  “我们互相认识那天,你做的礼花筒用完一次就坏了。” 

  台下窸窸窣窣,什么礼花筒?诶老叶新郎倌说的什么礼花筒?

  “你那时不太高兴。所以我做了两个送你。这个可以重复玩的。”

  叶秋的同僚们乐饱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这种小玩意在座的同事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我在,就不会坏。”

  话说完台下静了两秒,突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新娘冒眼泪然后破涕为笑,司空见惯的老戏码,因为身临其境,还是好些人让感动得眼泪花花,尤其陈果,毕竟叶秋说的事她还是唯一目击证人来着。

  B市夏初的天气好得不行。微风,蜻蜓,一家饭店里诱人的菜香。原本安分趴在叶爸爸脚边的小点也活跃起来。全世界都在拍照。

  有人留意到叶修蓝河手上多的戒指,有人则压根不在意,反正这俩很多场合是绑定的,有没有那玩意又有什么关系。 

  一周后常先的独家稿件竟然是作为特邀出现在电竞之家的周年特别加刊上,之前坊间小有风声的女神婚礼终于大白天下,数以万计的男粉呼天抢地,强烈谴责叶修大神近水楼台的强盗行径。

  粉丝的愤怒是不可理喻的,同时却是有迹可循的。

  面对群众声讨,叶修给老板陈果递了请假条,嘱咐了声这俩礼拜领队队长都不在你们放开了打,就拉着蓝河,四个人旅行去了。 



  END


说好的完售放番外,还没收到本的估计会打人(

2017-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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